话音刚落,四位脸色骤变,齐刷刷跪在地上,异口同声:“妾身不敢。”
“不敢?”阿芙不想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她看向其中一人,“知书,本宫记得你是母后亲自选出来的吧,也就只有你有本事往宫里传递消息吧。”
知书被点到,身子一僵,迅速调整姿态道:“妾室是宫里出来的,但知画亦是,还有柳妹妹深受殿下宠爱,未必不能给宫里传递消息,娘娘怎可以仅凭推断就定妾身的罪。”
她虽跪着,脊背却笔直,阿芙冷笑:“本宫可没有定你的罪,污蔑皇子妃,此事本宫若是交给母后处理……素心,按照宫规当如何?”
素心:“按照宫规,轻当杖则一百,流三千里;重则施以绞刑。”
知书后背发凉,却还强装镇定,梗着脖子直挺挺地跪着。
“皇后娘娘口谕——”
小太监一嗓子让知书强撑着的心彻底崩塌,她身子一软,扑在地上:“求娘娘饶命,是妾心生妒忌,求娘娘念在妾是初犯,饶妾一命……”
阿芙走到门前接旨,略过还在哀求的知书。
小太监一脸谄媚:“皇后娘娘口谕,四皇子妃仁心善孝,心怀天下,特赏赐金百两,温泉山庄一座……”
赏赐如流水,阿芙笑着让人将东西送进自己的小库房。
知书听了一长串,却没听到有关自己的处置,刚松口气,就见小太监瞥了她一眼,道:“皇后娘娘说了,往后四皇子府内的一切事物都交由娘娘处理,叛主者,是杀是留皆有娘娘定夺,不必禀告给皇后娘娘。”
知书两眼一翻,险些晕过去,甚至恨不得自己真得晕过去。
热闹散去,阿芙看了眼知书,道:“本宫念及殿下的身体,便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去祝华寺为殿下念经祈福,殿下何时醒,你何时回来。”
知书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涕泗横流,不停地磕头:“谢娘娘大恩,妾一定好好祈福,祈求殿下早些醒来与娘娘团聚。”
说罢,知书只简单收拾了些东西,匆匆带着贴身丫鬟逃离,生怕阿芙反悔的样子。
阿芙看着她逃窜的背影,不禁露出笑容,红衣从回来开始就一直呆呆站着,一言不发,阿芙只瞥了她一眼,回去睡回笼觉。
午时,阿芙伸着懒腰,揉着饥饿的肚子起床,吃过饭后,给红衣一张银票让去买粮食。
她走到海棠树下,悄悄将荷包内的木牌挂在树枝上。
入夜,知了声几乎覆盖所有声音,阿芙聚精会神地听着窗边的动静,终于,三长两短的敲窗声落入耳中。
阿芙将烛台放在窗户不远处,既不显眼又能看清周围,她推开窗,将谢渊拉进屋内。
谢渊险些与她对打起来,直到熟悉的味道飘入鼻腔,他攥紧的拳头才放下,看到屋内只有阿芙一人时,他不动声色后退一步,与阿芙拉开距离。
阿芙并没有发现他的小动作,开门见山:“近日城中状况如何?上面还是不肯放流民进城吗?”
谢渊不知道她问这些做什么,答道:“南边洪水已经退去,但流民数量只增不减,那些流匪自从围剿司徒尚后,愈发猖狂,强迫流民加入他们,否则便屠杀。周围百姓惧怕,许多没有受灾的地方也开始北上逃亡。”
阿芙只是听着,心一点点下沉,问道:“上面怎么说?”
谢渊沉声:“皇帝想派人去镇压流匪,但朝中无人敢接,户部一直说拿不出钱,城外的流民两日才有一顿稀粥,偶尔有商户或是好心人支棚施粥,但都是杯水车薪。”
“知道了。”阿芙声音发闷,“你帮我买份安胎药,偷偷丢在柳姨娘院后的小路边。”
谢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应下:“明日我休息半日,可还有其他需要的?”
阿芙刚想摇头,突然想到什么,点头道:“我想吃蜜饯和糖葫芦,听说糖葫芦很好吃。”
今日她也和素心提了一嘴,但素心说她是四皇子妃,那些东西是小孩子吃的,此刻说起来还有些生气。
有些时候,谢渊觉得阿芙就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他眼神柔和:“好,明晚这个时间我给你送来。”
清晨,天亮了大半,阿芙强忍着困意让侍女们伺候她穿衣。
“红衣,今日的粥可熬好了?”
红衣一大早被派到厨房盯着,此时才将一切准备妥当,她有些担忧道:“娘娘,真的要去吗?”
四个城门中,当属南门流民最多,这时候去若是出意外可没人能救她们。
阿芙没有回答,草草吃完早饭,带着红衣和两个侍卫前往城南。
城南果真如谢渊所说,流民遍布,原本还算干净的城门如今挤满了人,汗臭夹杂着糜烂气味,被风一阵阵吹进城内,伴随着哭喊声。
两个侍卫支起架子,刚揭开锅盖,就听到齐齐的吞咽声,一时间,所有的目光聚集在锅内,但还有一些落在阿芙和红衣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