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鸦雀无声,尴尬在空气中蔓延,夹杂着几分火药味儿。
人影投下纤长的影子,几步便来到跟前。耳朵随着走动颇有节奏地一摇一晃,很是蓬松,看的人手心发热。
“我都听到了。”
君迁子拨开人群,站定在魔骑面前。
“松手。”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起伏,像是淡然陈述一个命令。
闻言魔骑回头,恶狠狠举手将他挥开,一念之间掌心多出来一团散发着邪气的魔力,溢出些许杀气:“你别管——”
砰。
咔擦。
骨头的碎裂声划破空气,一道恐怖的威压瞬间压下来。
周遭安静得吓人,魔骑的脸疼得有些扭曲,抬头看去却吓得不敢吱声,浑身颤抖着低头:
“尊、尊上。”
梵决明阴沉着脸放下手,轻描淡写:“去叫虎医。”
话虽如此魔尊强大的威压丝毫不减,反而愈发强烈,几个魔骑站得有些不稳,膝盖发颤便跪了下来。
冷汗顺着额角滑到下巴,又滴落地上。
“对本座有意见,大可当面提出来,对手无寸铁的孩童和病人宣泄怒气,不大合适吧?嗯?”
四下无人敢应,不远处的青牛心虚地擦了擦汗。
落在地上的孩子止住了哭声,凡人之躯并不受太多干扰,他歪着头好奇看了过来,却被父亲挡住了视线。
梵决明揪着魔骑的领子将人提起来,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没有说话。
魔骑在他手中站得摇晃,脚下虚浮:“尊、尊上,属下知错,属、属下……”
“嗯?”
“属下不会再犯!”
“好。”
梵决明颔首,魔骑啪!跌到地上。
没等他爬起来,就听魔尊悠悠道:“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当初本座给你们的承诺自会一一兑现。”
“是……是!尊上一言九鼎!”
闻言君迁子面色微白。
什么叫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他目光缓缓上移,死死盯住面前看不清表情的魔。
初见时他口口声声建设魔界,的确从未真真切切说过一回不再进攻灵界。
在魔界这些日子比起战争太过平和,以至于险些粉饰出一个幻象,叫人忘了梵决明也是个一路杀上魔尊宝座的狠戾角色。
若是建设魔界是为了重启两界大战呢?
两界人士如此积怨,若是魔族厉兵秣马,一路杀穿灵界……
瞬间君迁子耳边响起梵决明的那句话:
“我也有些私人恩怨。”
他压不住喉头的不适,轻轻咳了几声。
原身本就伤重病弱,方才魔骑虽没有直接拍到他身上,可掌风依然当胸而过。
眼前一片昏花,他低声道:“梵决明。”
声音落下,面前人一顿,扭过身就将他捞进怀里,“争千!”
“咳咳……”
耳朵尖绒毛一晃一晃,单薄的人咳得蜷缩了起来,脸颊飞起两片薄红,身体微微颤抖,好似下一秒便要气尽背过去。
良久,他才缓缓站稳,两根手指推开面前人,“可以了。”
“回去休息?”
“不用。”
他冷脸望过去,搀着梵决明走向前。魔骑堪堪手忙脚乱地爬起,抬头便见琥珀般的眼睛毫无感情地看向自己。
“大、大人。”
面前人好言好语时他瞧不上,只当是个普通的灵界人,甚至没什么灵力,堪比凡人。可真当君迁子冷下脸,他忽然感到浑身一股冷意,虫蛇啃噬似的难受,汗毛直立起来。
好像有双无形的眼睥睨着他,冷冰冰的,令人不寒而栗。
“你说,你在剑宗遭人背刺?”
“……”
“想清楚了,好好回答。”
梵决明眉端一挑,制住了刚跨进门的虎听风。
“……是。”
君迁子毫不意外地点了点头。
“你可还记得,同你一道外出游历、后来又将你扔在魔界的分别是谁?”
“记得。”
君迁子了然。
冤有头债有主,寻清了究竟是谁需来报复,说不定能避开些不必要的风雨。
“但说无妨,这里没有外人。”
魔骑看着君迁子,眼底闪过一丝迷茫,但很快被恨意替代,最后还是开口道:“你既是灵界人,萧宁可认识?”
名字略微耳熟,君迁子不由得微微蹙眉,冷着的神情有了些许波动。
照理来说,他不当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