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未雪润湿白帕,轻贴在她脸颊:“哭什么呢?显得我这话问的罪大恶极。不过关心一下,倒有千般的不是了。”
属于男人的手掌宽大、修长,轻易就盖住了她整张脸。
柳惜翠害怕地屏住呼吸:“我自己来吧。”
说着,她伸手去够帕子,崔未雪抬手一扬:“你自己看不见,我来帮你。”
这么有意思的事,怎能假手他人?
柳惜翠讪讪垂下臂,他长指扣住她下巴,轻轻用力抬起,语调轻柔:“往前倾倾。”
被人捏着脸,身子几乎快贴上他,还得自己仰头把脸送过去,好似急急要冲进男人怀里。
这感觉太古怪,她强挤出笑意:“郎君怎么对我这样好啊?”
奉承的话说得发抖,崔未雪垂眸,掌中小脸雪白,半闭着眸,眼睫尚挂着几滴泪,像团毛绒绒的雪兔。
崔未雪翘唇,指腹蹭去她眼尾残泪,捻了捻:“不是唤我表兄吗?”
柳惜翠感激地说道:“郎君莫若我亲兄长。”
一瞬间,玉面上笑意淡了些。
“郎君是来打猎的?”
“算是。”
“可我看郎君没有打到什么猎物?”
崔未雪悠悠道:“天晚了,打不到也不追了。”
有更重要的呢。
柳惜翠眼中划过欣喜,她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是啊,早些出去才是正事。”
旋即,目光落在马上。
崔未雪乘马而来,若要走,也是乘马而去更快些。
他会不会也将她扔在这?
柳惜翠走了神。
崔未雪会错了意,以为她懒得走。
女郎坐马上,他牵马而行,是不错,却有些没意思。
广袖下的手悄悄打了个响指,白马闻声而动,前蹄一抬,顷刻之间飞奔出去。
柳惜翠目瞪口呆:“这马咋发狂了?有没有踩伤你?”
“不妨事。”崔未雪状似可惜:“只是,得靠这双脚出去了。”
“只能如此。”柳惜翠亦作同情样,心底却暗暗松了口气。
马跑了,没灯,崔未雪在前带路,柳惜翠跟着。
月明星稀,林子间安静的只有脚踩过树叶的响动,沙沙哗哗。
崔未雪心格外燥,身后人不肯离远了,也不肯靠近了。
他不动声色地自怀中拿出个香丸,两指一扣,射入林中。
砰---
柳惜翠吓得睁大了眼,这林子难道有野兽出没?
她咬紧牙关,抓了根粗树干挡在胸前。
崔未雪眉眼卸出笑意,故意放慢脚步。
警觉四周的柳惜翠撞上一堵人墙。
她低呼一声,伸掌去抚发痛的鼻梁,忽被扣住掌心。
冰凉的皮肤相贴,修长的玉指挤入指缝,崔未雪含笑道:“是不是天黑看不清路了?我带你走。”
柳惜翠僵住身子,脸颊红得几乎炸开,她色厉内荏地呵斥:“不用,我自己能走。”
到手的人哪能松口?
崔未雪轻叹口气:“妹妹,你撞得我很疼,我不想再被撞了。”
柳惜翠羞愧地闭上唇,任由他牵着手。
躁动的心仿佛浸于温水,崔未雪轻轻一拢,她的手好小,握个拳就能包住。
崔未雪每年都来此围猎,对这林子很熟,便按设想朝她往空旷的草原带。
映入眼帘的却是是高悬的篝火、密集的人流。
卫晏燃正低眸炙肉,不期然抬头,朝这里看来。
而柳惜翠,还被崔未雪抓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