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雀”传来的数据碎片,在顾烬川面前的光幕上缓缓拼合,勾勒出一条幽暗曲折、令人不安的资金溪流。他看着“晨星矿业”与那个名为“虚无回响”的混币池,以及更下游那模糊指向星源联邦军需关联基金会的箭头,眉头紧锁,心头沉甸甸的。
他知道这不对劲。一家边陲矿业公司,持续向顶级匿名数字货币池注资,再流向敌对方背景的基金会?这绝非正常商业行为。这和他从赵明轩那里听来的、关于“星辉”试剂副作用的恐怖传闻,像两块碎片在他脑海中磕碰。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前世的顾烬川,对权力、阴谋、星际政治的认知浅薄如浮沫。重生带来的,只有对“结局”的模糊恐惧,而非对世界运行规则的洞察。他知道埃利奥特会“暴动”,但绝想不到这会牵连出敌国资本对联邦生物科技公司的隐秘控制,以及其背后更可怕的图谋。
在他此刻的理解中,“星辉生物科技”或许是个黑心公司,背后有些见不得光的靠山。他砸钱让“灰雀”去查,是一种用资源解决好奇的本能。他想知道这潭水有多浑,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在触碰的,可能是一头名为“国家级武器研发”的巨兽的触须。
“看来这个‘星辉’……水比想的深。”顾烬川关掉数据,揉了揉眉心,低声自语。他有点烦躁,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厌弃感。看吧,和埃利奥特·霍克沾边的事,就没一件简单的。
他丝毫没有“自己可能已打草惊蛇、引来灭顶之灾”的觉悟。在他浅薄的认知里,“灰雀”是隐秘的玩具,匿名保护层层叠叠,怎么可能被发现?至于危险?政治阴谋、敌国渗透、刺杀灭口?那些离他顾大少纸醉金迷的世界太远了。
他带着混合着证实猜想的轻微得意和对麻烦婚姻的厌烦,关掉了工作光幕,准备把这些烦心事暂时抛在脑后。
同一时刻,“星辉生物科技前沿研究所”,地下七层,绝对静默区。
会议室内气氛凝滞。副所长“教授”看着“监察者”呈上的分析报告,那总是温和儒雅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底深处仿佛有冰冷的液态金属在流动。
“可以确定了吗?” “教授”声音平稳。
“可以确定。”“监察者”指着光幕,“针对‘晨星矿业’及我们外围信息的异常刺探,资金源头最终锁定在三个匿名账户簇,与顾烬川——埃利奥特·霍克的未婚雄主——的行为特征吻合度超过92%。”
“架构师”脸色难看:“一个被宠坏的雄虫?他有这个脑子?”
“他不需要有脑子,”“监察者”冷淡道,“他只需要有无穷无尽的星币。他的调查手法笨拙,但那种‘用钱开道、不管不顾’的蛮横风格,反而更具特征性。他似乎在寻找我们的‘背景’和资金来源。”
“教授”缓缓靠向椅背,闭上了眼睛,几秒后才睁开,目光扫过两名下属:“一个对政治军事一无所知、只知享乐的A级雄虫,在婚礼前夕突然不计成本地调查一家生物科技公司的资金来源……这很有趣。但无论他是好奇,还是被人当枪使,结果都一样——他,顾烬川,已经成了一个必须纳入考量的‘变量’。他碰到了线,虽然他自己可能都未必理解这条线意味着什么。”
“那就让他消失!”“架构师”眼中闪过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