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苒没有被弹幕影响，按照自己提前准备好的思路缓缓开口：“首先我承认，网上流传的视频是真的。”

话音刚落，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嚯，实锤了吧！终于肯承认了！”

“居然是真的，卧槽好可惜啊！老子都没机会去点……”

“小姐姐还兼职干吗？多少号说出来，网友们去光顾一下生意啊！”

“……”

层出不穷的恶臭评论开始刷屏，何苒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她下意识抬头看向前方站着的陈驰。

他面色沉沉，眼里的阴鸷浓得化不开，却在收到她的视线后坚定地摇了摇头，仿佛在告诉她：不要在意他们。

周围的工作人员什么反应何苒没注意到，她被陈驰的眼神牢牢吸住，那里面藏着能够包容她所有情绪的漩涡，好像一个停靠在岸边的避风港。

何苒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她无视那些充满了恶意的评论，看着屏幕里的自己继续说：“但我是被骗过去的，直到第四天才逃出来，我接下来的陈述将成为我的……”

她顿了顿，拿起桌上的律师函对准屏幕，重点展示出了函件上的公章，语气郑重：“正式证词，所有内容均真实有效，后续将提交给警方，作为追究对方诈骗等相关责任的依据。”

这番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沸水，直播间弹幕瞬间沸腾，共情与质疑交织，比之前更加激烈：

“逃出来的？对方是非法拘禁吗？”

“编的吧，被困四天怎么可能现在才说，漏洞百出！”

“……”

何苒没有丝毫停顿，继续拿出招聘软件的截图：“我当时看到的模特招聘信息，写着‘模特兼职，保底月薪八千，无经验可培训，包住宿、无任何隐性消费’。”

想起那个时候的心路历程，她不由得自嘲起来：“这对于那个时候的我来说，确实非常有吸引力。”

“彼时我还面试了一份销售的工作，不仅是应付学校的实习，也是为毕业后未来的职业道路考虑，更是为了养活我自己，但3000的底薪瞬间打破了我的幻想。”

她感觉到了陈驰目光灼灼的视线，不由得想起自己当时对他的冷暴力，心情顿时复杂无比。

弹幕开始催促起来：“继续讲啊，是不是台词没背好卡壳了？”

“其他的暂时不评论，但3000底薪确实挺真实的。”

“主播在想什么？别愣着啊，接着说。”

在工作人员的提醒下，何苒终于回过神来，她没有去看陈驰，只是突然说了一句：“大家或许不知道，我在高考前失去了父母。”

这下不仅网友突然愣了一下，旁边的张经理以及其他工作人员都惊了，陈驰更是皱紧了眉头。

他一向是最了解何苒的，知道她最不喜欢向外人表露出脆弱的一面，更别说这件事了，尽管它已经影响了何苒的一辈子。

但何苒没有理会所有人的反应，而是不合时宜地开了个玩笑：“大家别担心，我不是为了卖惨，也不会泪洒直播间。”

她以回忆的方式娓娓道来：“因为这件事，我的大学生涯异常艰难，不是物质上的，是精神上的。”

这些话仿佛不是对网友说的，而是对陈驰的坦白：“我的男朋友以全力供我上大学，包揽了我的学费和生活费，以及其他吃喝玩乐的费用。”

何苒笑了一下：“但我知道他赚钱有多难，怎么可能会拿着钱去玩？最重要的是我不想亏欠他。”

“我拼了命地兼职，就在快毕业时，我觉得自己终于有能力还清他的钱了，但现实给了我当头一棒，在3000底薪的刺激下，我没能抵挡住保底8000的诱惑。”

她回忆道：“我记得面试时公司还有另外几个女孩，满面的墙上都是激励人心的话，还有一个透明房间在直播，让我觉得在这里赚钱应该不难。”

“一个人在骗你时是格外有耐心的，”何苒看着镜头说，“顺利通过面试后，我进行了三天模特步训练。”

“尽管我也怀疑过，非专业的模特根本不会那么好当，但他们夸我身材好有天赋，脸蛋也还算不错。”

何苒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句大言不惭的话，我对自己的外貌条件有客观的认知，所以没有怀疑他们的话。”

海量的质疑弹幕中时不时冒出颜粉的插话：“非常客观！主播的素颜一直以来都非常能打！”

“呜呜呜呜，原来我们没被骗是因为不够漂亮吗？心疼主播的同时有点心疼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