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自己完全被他牵着走的情绪,她完全顾不上思考了。
人生中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第一次谈恋爱,尽管这让她感觉到自己失控了,但也让她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欣喜。
她就是要享受被爱时才会有的稚气。
这一晚仿佛回到了小时候的平安夜,父母精心为她准备了神秘礼物,而她翻来覆去了许久后,便在期待中安然入睡。
第二天。
没有闹钟的催促,甚至天刚蒙蒙亮,何苒便突然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她没有立刻翻身,而是闭着眼缓了两秒,才带着雀跃的笑意睁开眼,目光急切地扫过床上,然后是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但身边的位置一片凉意,房间里的摆设也丝毫没有变化,甚至厨房里都没有传来半点烟火气,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何苒愣住了,心里的欢喜像是被泼了一盆凉水,瞬间凉了大半。
她猛地起身下床,来到卫生间、厨房、客厅、以及阳台查看,甚至开门探头看了看外面的走廊,却依旧没有陈驰的踪迹。
想到昨天他说这话时的语气那样认真,眼底的真诚不似作假,何苒的失望就成倍地增长,随即转变成难以抑制的怒气。
她猛地关上门,力道打得让门板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墙面都微微发颤。
心仿佛瞬间乱了,何苒在客厅搜寻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手机放在了卧室。
她快步回房间拿起手机,可惜屏幕干干净净,没有陈驰的消息,没有未接来电,仿佛昨天的约定只是一个敷衍她的玩笑。
何苒胸口剧烈起伏,再也忍不住给他打去了电话,他到底在忙什么!
不料电话那头却只传来冰冷而机械的提示音:“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心中一股不安传来,何苒猛地僵在原地,方才翻涌的怒气瞬间被慌乱取代。
她下意识地又拨了一遍,听筒里依旧是毫无温度的提示音,重复的忙音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让她浑身发冷。
微信、短信、语音、视频和电话,通通都没有回音。
何苒忽然想起高一的时候,陈驰为她打架被拘留的几天里,情况和现在一样。
而她,也和那时候一样害怕。
害怕有人为自己受伤,害怕喜欢的人为自己受伤,这是两件程度不一样的事。
何苒此刻是第三种情况:她害怕爱人离开自己。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她再也没有一个比陈驰更亲近的人了。
从邻居到同学,从同学到朋友,再到男女朋友,现在她好不容易放下自己的心结,准备享受陈驰给她带来的有意义的生活,她不可能离得开陈驰了。
如果他出了事,她再也好不起来了。
一想到可能出现的意外,何苒只觉得心被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喘不过气来。
她慌乱地在手机里翻找,想打电话询问陈驰的几个兄弟,可翻来覆去,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他们任何一个人的联系方式。
——从前她清高,根本不屑于和他们联系,也从未真正走进过他的圈子。
此刻何苒才觉得一阵懊悔,简直恨死了从前的自己。
脑袋里产生无尽的自厌情绪,但她深呼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自虐式地用指甲狠狠握在掌心里后,何苒清醒了过来,眼里的泪没了温度,将掉不掉地停在眼眶里,她来不及擦,颤着手指按下110。
正要拨打的时候,一通陌生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铃声吓了何苒一跳。
但在看清楚归属地是临安后,她立马反应过来,连忙接通电话,语气小心翼翼的:“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粗粝的男声:“苒姐?我是六子,你别慌,老大他没事,就是昨晚出了点小意外,现在在安州医院住着呢。”
何苒的心猛地一沉,又很快松了口气,眼泪终于从眼眶滑落,带着滚烫的温度:“他怎么了?什么意外?严重吗?”
六子支支吾吾的:“受了点伤,不算太严重,但医生说要留院观察一天,至于是什么事,等他醒了再跟你说吧,我不太方便。”
“老大的手机昨晚打斗时被摔坏了,他现在还昏迷着呢,送医前一直叮嘱我,一定要给你报平安。”
他顿了顿:“但我觉得,得把他的情况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