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长引闻言一怔,伪玉玺?
“若实非祁夜雷进所为,那他何以囚陆离生?又何以逼他作一伪玉玺?”祁夜容问道,“难不成,你们瑾国的天子玺,人人皆可以刻来耍耍不成?”
祁夜容又嗤笑道,“若是那日我不曾来此救你,皇后成功废储之日,即是你殒命之时。届时欲造此伪玉玺之人,究竟是功成霸权的瑾后,抑或是那野心勃勃的左相,恐怕你便是死也不知道,究竟此二者中的何人在掀起这场祸水。”
她复问道,“魏长引,此事你到底是视若无睹还是故意为之?”
“我非那通天之人。”魏长引目色幽沉望向那潺潺河水,问道,“可若是你,你觉得是何人?”
祁夜容沉默片刻,旋即开口,“若是我,我认为,此二者,皆不是。”
话落,只见祁夜容忽地拾起一颗卵石,道,“若你为此石,你所见者唯有拾起你的我,却不知我将会投向何处。而将知此行者,同样唯有将你拾起的我,故而决定是否将你留于陆地或是弃入河内之人,亦唯有我。”
魏长引有些不解地看着她,“可如今能观你拾起的它之人,尚有我。”
祁夜容暗暗扬唇,“所以你是你,我可是祁夜雷进,亦可是瑾后,然得其利者,却非他们二人。”
说罢祁夜容将目光转向那河流,魏长引亦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本以为她要将那石子掷入河内,不曾想下一瞬——祁夜容信手将那石子抛在旁侧的地上。
“我可随时将你弃若敝履。瑾后以你为饵行其废储之事,却不知有人借她之手欲将你铲除。至于祁夜雷进,他留陆离生作那伪玉玺,欲扶王储篡位立其傀儡皇帝,你为亲王,自是不可容你。可,他又是如何得知,瑾后欲将你留于瑾州之外?”
“诸方相争,彼此消耗。”
“故得此利者,唯此处‘漠然之地’。”祁夜容语气沉重道,“何人欲坐此帝位,何人又能居此尊位,瑾后与祁夜雷进又欲推何人承继此大位。”
则何人即为此漠然之地,何人则为此移天换日之人。
但这话她并没说出口。
她再次凝向魏长引,“我想你身为瑾国臣子,当比我这个沂国人更为清楚。”
望着祁夜容那双眼眸,魏长引竟心生一阵寒颤。
他一直斡旋于瑾后与瑾帝之间,犹难下定此二人之为。而赵佼身为沂国人,竟能揣度瑾国帝位易主到如此程度,难怪那沂帝忽然要杀她。
这般讳莫如深,隐介藏形之人,若不能为己所用,留着便是祸害,唯杀之后快可绝后患。
魏长引隐起眼中波澜,道,“若真如你所言,此番回宫,我亦难免一场暗斗。”
“明争也好,暗斗也罢。”祁夜容道,“我只好奇,你会先解决何方,还是说......”她轻笑一声,“你会先被解决。”
说完,祁夜容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不予魏长引再问下去的机会。
她要的,是误导魏长引。
她要借他的势,逼那背后之人现身。
方走几步,祁夜容便瞥见到闻嵻正悄摸地往林子走去。
一炷香后
魏长引回来欲启程赶路,不见闻嵻祁夜容,便命人将他们寻回。
然不过片刻,便有扈从回报,“殿下,前林发现了一女娘身影。”
“女娘?”魏长引疑惑。
陈去亦赶回来报,“殿下,是祁夜娘子。”
闻言,魏长引面露讶疑,“带我过去。”
只刚到林中,便见身着一素青裙裾的祁夜容,昏卧于地。魏长引连忙趋前将她扶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唤道,“祁夜容,祁夜容!”
她身上那身杂服已然换下,全无此前那身刺客迹象。
但观其四野,皆无打斗痕迹,她又怎会换下一身衣袍昏倒于此?此处亦再无旁人,就连闻嵻亦不知去向。
“闻嵻呢!”魏长引问道。
常煜寻回禀明,“回殿下,闻嵻不知去向,前方履印消失,寻不到何踪迹。”
若想知晓发生何事,便是唤醒祁夜容。可任魏长引如何唤她,祁夜容仍是双目紧闭,昏迷不醒。
魏长引只好将她抱回。
然归瑾途中数日,祁夜容犹昏寐不苏,魏长引寻来的医师亦言束手无策。可此行无马车,为护其周全,魏长引便将她缚于己身,同乘一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