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珠瞪大了眼:我凭什么帮你?
“难道你想一辈子困在楚王府里?”郑惊鹤注意到那双眼神的变化,继续压低声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楚王,他今天既然敢让你来这里,那么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难道你愿意永远当一个……吗?”
少女眼神松动。
“你没有想到离开吗?你没有想过改变现状吗?你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郑惊鹤想到了方才在外面看到的场景,拳头抵着地面,沙哑的声音从嗓子眼里迸出,那双眼睛亮得骇人,“你不该是他拿来讨好他人的布娃娃,用过就丢弃。”
“……”
那双逐渐悲伤的眼睛有些失神,郑惊鹤看出她的动摇,再接再厉。
“难道命运就那般不公?就偏让你来承受这一切,只因为你是一个女子,有些好面貌的女子?”
“顾念珠,我是不喜欢你,你当初做过的那些事情我不可能原谅你,也不会原谅,但是这不影响着我想要帮你,”郑惊鹤目光如炬,“西门这些姑娘都是楚王的人吧?或许都是和你同样遭遇的?”
“我能帮你们逃离那个人的掌控,但你也需要配合我,”郑惊鹤停顿片刻,给身前人时间理清楚,随后补充,“放心,不会把你置于危险之境。”
逐渐平复过来的顾念珠,迟疑地看着她。
郑惊鹤松开了禁锢的手,接着就听见身前人的质疑,“你究竟想要做什么?我又怎么能够信任你?”
顾念珠仍然不愿意相信她真的会帮她们,或许那些话只是封口的谎言罢了。
想想,楚王是什么人?她们这些人又是什么身份,就算是太子也得掉进他设的陷阱。
他就是个疯子。
一个可怖的疯子,她们这些人没有一个不怕他。也没有一个人敢背叛他。
而听到她质疑的人并没有生气,只是朝她歪了歪头。
那双漆黑的眼在黑夜中更加深邃,和记忆中的那个傻子全然不同。
或者说从在东宫再次见到她时,顾念珠就莫名觉得眼前人像是变了个人。
以前的她是个可以随意逗弄的傻子,可现在这个“傻子”居然说要帮她,而那个计划在随着少女低声在她耳畔响起,让她鸡皮疙瘩骤起。
她惊骇抬头,仿佛在看一个真正的疯子。
比她的父亲,更像一个举刀的屠夫。
顾念珠不记得她是怎么在那漆黑的屋里枯坐了半夜。
直到外面嘈杂的声音和脚步声靠近,房门从外被狠狠踹开。
她坐在床边,流泪满面地应声抬头,“王爷……”
楚王带着人来“捉奸”。
结果屋里不仅没有看见周怀钰的身影,只有顾念珠一个人,而且后面的窗户还大打开。
楚王几乎是立马就反应过来,将那些后面跟来的人挡在门外,“诸位,山庄已为大家备好了热水,歇息过后明日会有更有意思的东西等着大家,本王就不在这里多耽误大家了。”
有人注意到他此刻脸色的不对,原本揣测这里面会发生什么的人此刻也不敢再多废话,连连称是。
待众人离开。
楚王跨步进屋,脸色难看到了极致,扫视过凌乱的房屋和打开的窗户后,一双阴沉的眼落在跌跌撞撞朝他跑来的女人。
“王爷!你一定要为妾身做主啊!”
楚王掐住顾念珠湿润的脸颊,“做主?做什么主?做你把太子放跑的主?”
顾念珠被那双阴冷的眼盯着,止不住打了个寒颤。但想到郑惊鹤离开前的话,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表情未变。
梨花带雨的脸上满是惊恐,脱口而出,“太子!太子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哦?”楚王闻言一愣,随后表情松动了些,“你是怎么得出此结论的?”
顾念珠察觉到眼前人明显来了兴致,立马演了起来,“太子他……他……他打妾身!”
像是害怕眼前人不信,顾念珠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把侧脸伸过去,醒目的红印格外刺眼。
还好她体质特殊,稍微一用力就泛红。顾念珠心想。
“他不仅打妾身,他还羞辱妾身,”顾念珠捂脸,手掌紧紧贴在侧脸的红痕上,以免印记减退,“他说……他说……”
“说什么?”楚王听得津津有味。
没想到啊没想到,咱们堂堂的太子殿下,众人眼中最完美的存在,居然会打女人,还羞辱人。
他简直是太好奇了,好奇他究竟说了什么羞辱性的言语。
想到那个画面,楚王简直兴奋得头皮发麻。他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母妃,这就是他认为的好太子!也不过如此!
“太子他羞辱我是个水性杨花的□□!”顾念珠咬着牙,眼中包着泪。
这当然不是太子说过的话,更不是郑惊鹤让她说的。这句话可笑就可笑在是她眼前的人曾经对她的评价。
她试图天真地想要试探眼前人是否有一丝仁慈心,哪怕是有那么一点,她都随时可以反水。
把郑惊鹤给供出来。
可没有,眼前这个位高权重的人,就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笑话,甚至鼓起掌来。为这句话感到由衷的兴奋和激动。
“好!好!好!”
接连三个叫好声,彻底打碎了顾念珠的希望。
她的眼神从期待,到绝望,最后失望透顶。
她不该对这个人抱有任何幻想的,郑惊鹤说得没错。
什么依靠,都是狗屁。
顾念珠此刻的内心罕见地平静了下来,她冷眼旁观眼前人的情绪波动,再将郑惊鹤交代她的话一字一句说出,“王爷,妾身认为,太子不过是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两面派。这种人难道不应该给他一点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