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心中似乎都有自己的愿景。
郑惊鹤却没有看向那巨大威严的佛像,而是目光紧锁在佛像下的众人。
周怀钰,帝王,贺贤妃。
再往后呢?是看不清面容的妃嫔臣子们。
没有皇后,果然没有皇后。
郑惊鹤的思维来不及再深入,便见身边人都纷纷叩首。
她为了不引起怀疑,也只能跟随着众人叩首,再叩首。
直到礼毕,他们仍然不能站起来,要等着贵人们率先离开后,才能起身。
帝王离去时,带走了贺贤妃。郑惊鹤起身准备跟上去时,却被身边的人拉住了衣角,她回头,是贤妃身边的宫女。
那宫女冲她摇了摇头。
郑惊鹤了然,便没有再跟上去。
但她同样也没有再继续跪下去,她想到之前常心和尚说的寂方,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却并没有一个定点。
“……”
她沉默了。
她好像忘记了,她只听过寂方的声音,但并没有见过他真人长何样。
她想要去询问身旁同为贤妃的宫女,想要询问寂方在何处,又想要询问皇后为何没来,是否有个交代。
结果没想到她刚要开口,对方便朝她不耐烦地摆手,“别打扰我拜佛。”
行吧。
她只好暂时作罢。
不过也恰好是这时,她抬头间,对上了一道熟悉的目光朝她看来。
她微微一怔,旋即眨了眨眼。
对方朝她轻轻一笑,脸颊两侧的梨涡微微下陷,煞是好看。
郑惊鹤瞧见那笑颜,心头却微微有些泛酸。
但此刻人多眼杂,并不是两人谈话的时机。因此两人只能遥遥相望,在视野交融片刻后,分开了视线。
但这当然只是郑惊鹤一个人的想法。
她方才准备起身,去询问他人关于寂方和尚在何处。
结果还没走出几步,就有人上前唤住了她。
她抬头,便对上霜降平静的目光,“郑姑娘,太子殿下请你一叙。”
郑惊鹤闻言,骤然回头,便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眼。
既然他都不在意别人的目光,那她又何必纠结于此。郑惊鹤在霜降的引路下,来到了主殿外。
只稍等了片刻,太子便匆匆赶来。
霜降见人送到,便默默地退下,与两人拉来了距离。
郑惊鹤没有忘记昨夜里少年的伤势,便将眼前人上下打量后,关切道:“身上的药重新上过了吗?”
少年朝她点了点头,眉眼含笑:“上过了,已经不疼了。”
他话音刚落,便注意到眼前少女的脸色,有些担忧,“郑姑娘,昨夜睡得可好?”
其实没睡。
郑惊鹤想到这里,无奈地叹了口气,原本想着将昨夜的事情一一道来,可目光扫过来来往往看过来的人,也知道此处不是谈论这些的地方。
而她眼前的人,也在她的迟疑下了然,“无妨,那便改日再说。”
两人之间安静了下来,却并不尴尬。
有一种奇怪的魔力,能够让人心渐渐静下来。
但郑惊鹤却仍然有些浮躁,而她身前人也看了出来。
在她还未询问之前,便主动开口解释,“住持今日一早,便道母后如今身体不适,需要静养,便没有来一同礼佛。”
两人目光相接。
周怀钰如何看不出少女眼中的质疑,他也何尝不疑惑。
母后身体不适,那为何不允许他前去探望。为何他连藏经阁的门都进不去。
“……”
迎上那双澄澈的黑眸,里面不乏安抚之意,看见那似想上前的动作,他摇头莞尔,“无事,只要母后安好,自有相见的时候。”
可真的能再相见吗?
不仅仅是郑惊鹤,周怀钰心中也同样打鼓。
之前派霜降来大慈寺查的东西,还没得出结论,如今他亲自来了,就必须要见到母后本人。
不论用什么手段。
不过当然,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们此刻也不能在这里呆立太久,郑惊鹤想到眼前的人,或许知道寂方的下落,便问:“殿下可知道寂方在何处?”
“寂方?”周怀钰从思绪中抽离,没想到会在少女口中听到这个名字,先愣了片刻,但很快反应过来,“方才他还在大殿之上,不过在我离开之前,他便已经离开了。你有何事寻他吗?”
郑惊鹤也没有隐瞒,直言道:“听传言寂方高僧极为擅长画像,我想请他为我作画。”
她话音刚落,发现眼前人久久没有出声。
抬头一看,便见对方欲言又止。
“殿下怎么了?”
“……郑姑娘若是想要画像,我也略懂一二,不若由我来试试?”
郑惊鹤闻言一怔,旋即莞尔,逗他,“可我就想要寂方高僧为我作画,这可怎么办呢?”
眼前人沉默了片刻,但微表情透露出他的纠结与挣扎,不过转瞬即逝,他很快便镇定下来,“那随我来,我知道他方才所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