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惊鹤当然没有异议,而是笑着点头,“能陪同郡主与公主一起,那自然是我的荣幸。”
周忆光才不在乎她们之间的你来我往,她一手拉着一个,便向主殿而去。
郑惊鹤陪二人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但心思却不在高台金佛之上。
她看向身侧的二人,却想到了方才周椒声似乎有什么话阻止九公主道与她听。按理来讲,长公主患病乃是众所周知之事,有什么是不方便讲的?
两人之间的周忆光双手合十,念念有词。不需要凑近听,就能听到她一直在念叨着让长公主快点好起来诸如此类的祈福话。而再往右看去,却没想到对上了一双巨大的瞳仁。
与她只有一人之隔的周椒声,冲她缓缓一笑。嘴上蠕动,却并未出声,只是做着口型:郑姑娘为何盯着我看?
郑惊鹤并没有被抓包的窘迫感,反而眉目弯弯:郡主若没看我,又如何知道我在看你?
周椒声冲她挑了挑眉,看了眼他们中间,仍然念念有词、跪拜的少女,最终收回了目光。
那双异于常人的眼睛,看向身前的金佛,缓缓闭上了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随即俯身叩拜。
郑惊鹤也收回了视线。
拜完佛后,周忆光又听闻不远处有祈福的红带投掷,于是便拉着周椒声与郑惊鹤二人一同前往。
她将自己祈福的东西写下后,问身旁二人,“你们写了什么?”
周椒声大方地向二人展示。
是为长公主祈福。
直到两个人将目光落在了郑惊鹤身上,却发现少女的绸缎上什么都没写。
“惊鹤,你怎么还不写呀?你写完了我们一起投进去。”
郑惊鹤闻言缓缓一笑,“我还没有想好写什么,于是决定尝试着留白。空白的绸缎代表着无限的可能性,我想我已经写好了。”
其实她确实没什么想写的,靠这些神佛,倒不如靠自己来得实在。
毕竟若真有神佛,这世间又怎会有这么多苦难。
周忆光虽然好奇她的说法,但已经写好的绸缎并不能再把它抹去。她原本想着再向小沙弥要一条,谁知道那小沙弥板着张脸说,一人只能祈福一条,她才不得不歇了心思。
而其他方领了绸缎还没有写下祈福之愿的人,则默默停下了手中的笔,看向空白的绸缎,或许已经有了自己的选择。
无数的绸缎在众人的手中抛起,又落入潭中,敲响的声音宛若神佛传来的回应。
但在郑惊鹤耳中,却是众人祈愿的碰撞。
三人折腾了半上午,也到了用午膳的时间。
之前的午饭都是由僧人送入房中,而这一次周忆光前来,则提议她们一起去膳房用膳。
她一直很好奇大慈寺的膳房是什么模样,听说里面几乎不会接待客人,只有皇帝亲自前往时,膳房才会开启。
但小姑娘好奇心起,便无法克制。而她身侧的二人,也与她同样好奇这大慈寺的膳房,便与她同去。
可毫无疑问,三人刚刚要靠近膳房,便被僧人拦了下来。
周忆光叉腰,“我们今日决定在膳房用午膳,你给我让开。”
“阿弥陀佛,”僧人双手合十,“三位施主,膳房只有陛下才能进入,其他人等皆不可入内。”
周忆光挑眉,“陛下?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论这位施主是何人,就算是皇后娘娘来了,这里也不得进入。”
被劝退的三人离开了些许,周忆光有些气闷,“凭什么就父皇才能进去?这大慈寺的小小膳房,难道还藏着什么秘密不成?”
她一向好奇心重,可涉及到与父皇相关的事物,即使是再有好奇心、再不甘心,她也不敢再轻入。
而郑惊鹤却没有忘记方才拦路的僧人,正是他那晚看见的那群酒肉和尚之一。
膳房只能帝王进入,真有意思,不知道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让他们——
她刚这般想着,就瞧见不远处一抹熟悉的身影,让她睁大了眼睛。
“咦?那人是谁?”周忆光好奇,“他是从哪冒出来的?身上居然还扛了半扇猪肉!那个和尚居然还让他进去了!凭什么?”
周椒声注意到了身旁少女的惊诧,问道:“郑姑娘,可是认识此人?”
周忆光闻言回头。
“......”郑惊鹤没有说话,转身就要追上去,却被一旁的人拉住了。
“你疯了?”周椒声不敢置信,“方才那僧人的话难道你忘了?”
“我没忘。”少女抬眸,一双黑目亮得惊人,“我没打算走正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