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前段时间她和周怀钰在这大慈寺中,并不是没有人看见。
“佛诞日的当日,我并没有前来,但是听闻皇后娘娘也告病未出。”
郑惊鹤没想到会提到皇后,抬眼正视道:“郡主,究竟想要同我说什么?”
“我想你们或许是查到了什么东西,但是你知道母亲她究竟是为何生病吗?”
她口中的母亲自然是长公主。
“为何?”郑惊鹤确实很好奇,可她也没忘记白日里周忆光在提到此事时,眼前人的阻止。
“可我以为郡主并不想将此事告知于我。”
“起先不想,但如今我想或许可以,”周椒声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侧的人偶上,“你听说过巫蛊之术吗?”
巫蛊之术?
郑惊鹤只在前世的小说里听说过,以及一些历史事件上听闻过。
“你把你手中的人偶给我。”
周椒声拿着这手中已经穿上了衣服的人偶,她面不改色地将这上面的衣服给扯下,露出了本身的桐木。
“巫蛊之术有许多的媒介,这桐木人偶便是其中之一,”她轻轻地从这桐木人偶的脖颈缝隙中抽出了一根长长的发丝,“而这发丝,便是确认了想要诅咒之人的身体某部分。”
“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不论是宫中人,亦或是宫外人,都少有提及皇后一事。大多数都讲的是皇后娘娘温柔贤良,有贤后之称。包括九公主口中亦是同样。但你是否知晓?在许多年前,皇后的势力如日中天,几乎能够威胁到我们亲爱的皇帝陛下。”
这事儿,郑惊鹤确实没有听说过。
“那时候的太子殿下还尚小,可她身后的势力却极为庞大。皇后娘娘她已经不仅仅只是一个所谓的象征。而是大周的精神支柱之一,甚至名声已经远超陛下,你想,在那样的环境之下,陛下又是作何想?”
“功高盖主。”郑惊鹤即答。
“没错,这也是那年巫蛊之祸的源头,也是为何娘娘的风评发生了转变,九公主又为何被断定会早夭,太子殿下为何会有这怕黑的毛病。”
从周椒声的口中,郑惊鹤才知道了多年以前的旧事。
当今陛下如何从质子一跃成为皇帝?其中少不得皇后的协助。
皇后的母亲乃是一位商人,名唤李四娘。据说那位李四娘是押送一批货物前往北边部落进行交易。可她没想到前往以后,各部落之间大小矛盾不断,摩擦逐渐升级。原本大融合的部落群,逐渐分裂,分裂成了北胡与南胡。
而那时候的李四娘并不知在来时已怀有身孕,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已过去数月,她不是没想过离开,可南北胡各部落越打越激烈,整个族群板块整体戒严,以防有人跑出去请大周人来支援。
而当时,被困在里面的大周商人都不得进出。
于是,她也不得不在那处小部落里落脚,而部落里的人极度排外,像他们这种大周商人,虽然不至于待遇太差,但仍然少不得冷眼。
于是在那样的环境之下,李四娘在那里生下了皇后——李月英。
而在她产子后不久,部落首领则看中了其才华,将其强硬收揽为自己手下之人。
而李四娘也确实不负她的才华,帮那位小部落首领一步一步吞噬着周边部落,一跃成为北胡大首领,而她则成为了首领身边的军师。而李月英则在这样的环境下生长。
直到她年满十岁那年,部落冲突终于得到了缓解,彻底平稳了下来。
而也就是这时,她的人生迎来了另一个转变,大周送来了一位质子,而那位质子就是如今的皇帝,彼时最不受先皇喜爱的皇子。
李月英最开始与这位质子的关系并不好,还是质子主动去寻她,两人在日渐的相处交流当下,才渐渐的熟悉起来。
而也是那时,两个人逐渐生出情意,再加上李月英本人一直心向大周,想要回到故土。在母亲病逝以后,便毅然决然地助彼时还是质子的皇帝回到大周,登上皇位。
过程当中的艰辛不足外人道之,但好在,在李月英的大心脏以及理智到冷酷的手段荡平了一切阻碍,将皇帝送上了皇位。
而那时的她,不过只是一个商人之女,虽然皇上登位的助力几乎都来自于她之手,但在许多老臣眼中。她并不适配成为皇后。
而那时的士族们首推的便是各家的嫡女,其中,那时还未出嫁的贺新知便是其中最有利的人选。
不过那时的皇帝陛下并没有忘记是谁让他登上皇位,力排众议,立了皇后。
后宫之中,甚至只有皇后一人。那时的李月英意气风发,甚至有上朝议政的资格。
可坐上帝王之位的人,逐渐生出了一丝二心,尤其是在那些士族们的挑唆之下,疑心渐重,渐渐的与她生出了间隙。
直到皇后用雷霆手段处理了他眼前的一位红人,即使那位红人或许真如她所说,乃是一位奸人。但这仍然刺激到了帝王敏感的内心,再加上贺氏在背后的怂恿,一场专门针对李皇后的巫蛊之祸便开始了。
皇后被查,太子被幽禁,而才出生不久的九公主则险些丧命于胡巫之手。
那场巫蛊之祸所涉及的人员极为庞大。几乎用了整整三年的时间,帝王才将朝堂之上皇后一脉彻底清洗。
而蛰伏下来的李皇后则渐渐的退出了朝堂,成为了如今大众视野里的贤后。但这一祸事的影响却极为深远。没有了皇后所支撑的朝堂,成为了士族们的一言堂。太子看似身处储君之位,可处处受到压制,所有与李月英有关之人皆被斩首。
而她也主动离开了主宫,而是来到一偏僻角落居住静养,再少有看见她出没。
而她的这一退让,也保住了周怀钰的太子之位。
“而如今却没有想到,这桐木人偶又重出江湖,”周椒声垂眸看向手中的人偶,语气却冷得骇人,“母亲这段时间为何会告病?皆是因为这东西。”
郑惊鹤看向她。
她想到了长公主的势力,如今也并不小,莫非是帝王认为她威胁到了他的地位?
“我方才同你说的那些,都是听母亲告诉我的。你别把这事告诉告诉九儿,九儿她还小,很多东西还不是她能知道的时候。”
说到这里,她意味深长看着那桐木人偶,“你说这东西是贺贤妃赠与你的,可你是否知道,当年的巫蛊之祸,便是从他们贺家从中作梗?”
“你既是太子之人,那么贺家的人不要太过于信任。贺贤妃虽然表面上似乎与贺家的关系一般。但她到底是士族之女,有些话不能说的太清,但我相信你足够聪明。
我想,这桐木人偶你可以送到太子手中,他自然该知道如何做。”
周椒声将话说完便离开了。而大量的信息也让郑惊鹤久久无法言语,脑海中似有千丝万缕在浮动,或许她该去找周怀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