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便是一阵兵荒马乱。
“快送医院！”
“要不要叫救护车？”
“先掐人中试试啊！”
“谁有车啊？三蹦子也行！”
“我们老师哪有车啊，自行车行不？不然用食堂的三轮车？”
“别，你们等下，我们几人开车从市里来的，把孩子搬车上去！”
......
姚二宝倒地时磕到了后脑勺，他满头大汗呻吟着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被一群人围得密不透风。
“快看，醒了醒了醒了！”
校长焦急地张罗着把人往主办方车上抬，听到他醒了转头关心问：“摔着头了吧？疼不疼？还有哪不舒服？”
姚二宝的意识刚刚回归，本能地想掉眼泪，视线跟脸色铁青的姚枀对上，顿时又想起刚才发生了什么，打了个嗝憋回去。
看他举止还算正常，现场的人松了口气，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决定送到医院检查下。
走出办公室时，正好跟姚梦梦碰上。
上午的第一节课刚结束不久，姚梦梦不放心这边情况偷偷跑了过来。
“爸......”看到一大群人出来，她往一旁的墙根躲了躲。
听她叫自己，姚枀面色不善：“你来干什么！”
“我、我来看看你们......”
“看我们？”姚枀眯着眼边打量她，见她目光闪躲，又想起什么语气一沉道，“你弟这事你早就知道了是吗？是姚一一给你说的！”
“不是一一说的。”姚梦梦连忙摇头，“老师打电话那天我也在旁边听着，就、就知道了......”
“啪！”
一记响亮的巴掌声响起，旁边忙着照顾姚二宝、没留意到她过来的人全部愣住，齐齐望过来。
之前这边动静不小，一些来办公室找老师的学生被引的站在不远处看，被这场面吓到发出惊呼声。
姚梦梦便是在这么些老师跟学生的眼皮子底下被自己亲爹狠狠抽了一耳光。
“你故意不跟我说是吗！就想着看我来这丢人是吗！”姚枀破口大骂，“姚梦梦，你就这么看不得你弟好！”
走在最后的姚伊一没看到打人，她听到声音挤出来时姚枀已经被老师拉开，姚梦梦正捂着脸呆呆站在原地，疼得好像已经忘记怎么哭。
“梦梦！”姚伊一跑上前查看对方脸上的伤，转身冲着姚枀一顿问候：“你有病吧！脑子里进屎了吗！对着这么小的孩子耍什么威风！她招你惹你了你要下这么狠的手！”
“我管自己孩子，轮得到你个小丫头插手！”姚枀被人困住胳膊，像得了疯狗病一般挣扎吼叫，“我就是打死她也没你们这些人说话的份！你们算什么东西！敢管到老子头上！”
“这是学校！你说不让管就不管啊！我就管你能怎么着！你以为你谁啊，你就是个屁！”姚伊一毫不示弱地回击，要不是顾及到姚枀是姚梦梦爹，她真想过去直接呼对方的脸！
“我ri你ma@#$%%！”姚枀气得爆炸，嘴里的脏话层不出穷，几位老师也气得不行，有人趁乱踹了姚枀一脚，换来对方更加激烈的反抗和不堪入耳的骂声。
“把人都赶紧拉车上去！”眼看场面不好控制，校长也火了。
姚枀被架了起来，和姚二宝一起塞进小汽车后排。
望着车绝尘而去的屁股，有人不禁感慨：“真是疯了，没见过这样色儿的家长！”
“那说明你还是上班上得少，像我这样干了十几年的，啥样的家长没见过？”其他老师回道。
“吹吧就，刚才拉人怎么不见你使劲？”
“费力气的活自然还是得你们这些年轻的来干，我加油助威就行了！”说着说着，这位老师又长叹口气，“就是苦了他家孩子，跟着这样的家长麻烦了......我记得前段时间他刚跟他老婆一起来学校闹来着，是吧高老师？”
作为当事人的高新翻了个白眼，一副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样子。
人都散了后，校长将红着眼睛的姚梦梦和姚伊一叫到自己办公室，姚伊一想找东西给姚梦梦擦眼泪，校长给她递去纸。
“疼得厉害的话过会我也让人带你去医院看看。”校长道。
“不用，我不疼。”姚梦梦摇头。
他没说话，耐心等两位女生平复心情。
有人敲门，是高新拿着两瓶刚从小卖部买的冰水进来，递给她们后坐在一旁。
“姚梦梦，我很抱歉今天没能保护好你，让你受到了伤害。”校长看着姚伊一用冰水给姚梦梦肿得老高的脸消肿，柔声道，“过会儿要是不想回教室可以先回宿舍休息下。”
姚梦梦还是摇头：“上午还有课，我不想旷课。”
校长颔首，思忖片刻还是把留下对方的原因问出来：“他在家也这样对你吗？”
姚梦梦不是傻瓜，立刻听懂了他话里意思，抬头怯生生看了几人一眼。
“没有，我爸以前没打过我，在家和在外面都没有过，他只对二宝动过手。”她的眼泪又控制不住往外涌，边擦边解释，“他这次、这次就是气急了，以为我故意瞒他才这样，校长你们、你们能不能不要生气......”
“不用怕，我们都不是记仇的人，再说你又没做错什么。”校长微微笑了下，看着她道，“我看你爸挺宠你弟的，在家也会对他动手？”
“嗯。”姚梦梦被对方那双好似能看穿一切的眼睛注视着，不自觉说了实话，“二宝要是考试没考好的话他就会不高兴，以前有次期末二宝没进班里前五，被我爸拿......嗯，被我爸打了一顿，在床上躺了好几天才下床。”
“这样啊......”校长又问了姚梦梦些学习和生活上的事便让她回去上课了。
姚伊一却被留了下来。
“校长，您是不是还有其它话想跟我说？”姚伊一大大咧咧道，“您直接说就行！早说完我早点回教室，省的同学奇怪我怎么老不在教室。”
“你今天怎么没叫家里人陪你一起来？”校长却问了句稍有些显晚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