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嗻。”
索额图,太子的叔祖,赫舍里氏的族长,太子的铁杆支持者。
明珠,大阿哥胤禔的舅舅,惠妃的叔父,大阿哥一党的核心。
佟国维,康熙的舅舅,佟佳氏的族长,势力盘根错节,态度暧昧。
马齐,富察氏,重臣,相对中立,但家族与多位皇子有姻亲。
这四人,代表了朝中最具影响力的几股势力,也隐隐指向了几位年长阿哥。
梁九功心中一凛。万岁爷这是要……敲打?试探?还是准备动手清理了?
他不敢多想,连忙下去传旨。
康熙靠在龙椅上,闭上眼,眉宇间是深深的疲惫与挣扎。
他必须做点什么,重新掌控局面。
无论是太子,还是其他儿子,都不能脱离他的掌控。
那心声预言了父子相残,他偏要扭转乾坤!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这大清的天下,谁才是唯一的主宰!
可心底深处,那心声带来的寒意,却如跗骨之蛆,挥之不去。
他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想每一个儿子平日里的言行举止,那些曾经被他忽略或认为是小毛病的细节,如今都带上了别样的意味。
保成的矜骄,胤禔的莽撞,胤祉的虚伪,胤禛的刻板,胤禩的圆滑……越想,心越冷。
南书房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索额图、明珠、佟国维、马齐四位重臣屏息垂手,站在下首。康熙高踞御座,面无表情,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四人。
“近日,宫中有些不静。” 康熙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千斤压力。
“有些流言蜚语,搅得人心不安。关于太子,关于几位阿哥,甚嚣尘上。”
四人心中一紧,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又迅速分开。
他们都是浸淫朝堂多年的老狐狸,如何听不出皇帝话中的敲打之意?
近来宫闱内那诡异心声的传闻,他们虽未亲耳听闻,但也隐约有所耳闻,只是事关重大,谁都不敢轻易探问。
如今皇上主动提起,只怕来者不善。
“朕叫你们来,是要告诉你们,” 康熙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
“朕的儿子们如何,是朕的家事,是爱新觉罗的家事!还轮不到外人,更轮不到那些魑魅魍魉来置喙!”
索额图心头一跳,连忙跪下:“皇上息怒!太子殿下仁孝聪慧,勤勉政事,此乃大清之福。些许无稽流言,定是有小人作祟,意图离间天家骨肉,扰乱朝纲!奴才等誓死效忠皇上,效忠太子殿下!”
他必须立刻表明立场,维护太子。
明珠也跪下,言辞恳切:“皇上明鉴!大阿哥对皇上忠心耿耿,对太子殿下也敬爱有加,绝无非分之想!定是有人蓄意中伤,请皇上严查!”
他心中却暗恨,那心声若真有其事,对他和大阿哥绝非好事,必须撇清。
佟国维和马齐也连忙表态,无非是“皇上圣明”、“阿哥俱贤”、“小人可恶”之类的套话。
康熙看着跪了一地的重臣,心中并无多少宽慰。
这些人,哪个背后不是盘根错节的利益?哪个不是脚踩几只船?
索额图一心扑在太子身上,明珠为大阿哥奔走,佟国维左右逢源,马齐看似中立,实则也在观望。
那心声提及的九龙夺嫡,这些人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推波助澜?各为其主?
他正要开口,再敲打几句,甚至考虑是否要动一动某些人的位置,以儆效尤。
突然,一个清脆稚嫩、却带着冰冷嘲讽的心声,毫无预兆地、清晰地,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呵,好一番忠君爱国、兄友弟恭的场面话!】
【索额图,你倒是忠心,可惜你下场也不怎么样。康熙四十二年,以‘议论国事,结党妄行’的罪名被圈禁宗人府,活活饿死!】
【明珠,你这老狐狸,康熙二十七年就被革职,虽然后来复用,但权势大不如前,你支持的宝贝大阿哥更是被圈禁到死,你这一脉,还有何前程?】
【佟国维,佟半朝?倒是会投机,可惜站错了队,晚年被斥,家族也渐衰。】
【马齐,还算聪明,知道明哲保身,可你的兄弟子侄,就没那么走运了,卷入夺嫡,死的死,贬的贬。】
“轰——!”
四个位极人臣、历经大风大浪的老臣,此刻如遭雷击,浑身僵硬,脸色瞬间惨白,比那日尚书房的阿哥们好不了多少!
索额图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御座上的康熙,又惊骇地环顾四周,是谁?谁在说话?这声音……是安妍格格?!
可这里不是乾清宫,也不是毓庆宫,这里是南书房!她怎么可能在这里?
还有,圈禁宗人府?活活饿死?不!不可能!
明珠更是眼前发黑,差点晕厥。革职?大阿哥被圈禁到死?那他这些年汲汲营营,所为何来?
佟国维背心瞬间被冷汗浸透。站错队?家族渐衰?这……这难道是指……
马齐还算镇定,但袖中的手也在微微颤抖。兄弟子侄的下场……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