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这天,孙家宁进的是第17考场。
和大多数的高中一样,一中的考试也是按成绩排考场,孙家宁去的是最后一个考场,当然,以她之前的成绩,也只配来这里。
这次考试借用了初中部的教室。
孙家宁对这间屋子熟悉极了,她初一就是在这儿读的,这里曾是她当年最骄傲的地方。
虽说一中的初高中教学楼在同一个校区,教室配置也差不多,但地位却是云泥之别。如果说初中部是教委眼里的嫡长子,那高中部就是糟糠之妻养在乡间的野孩子。
在赵县小孩心里,如果说二中是传说中的圣地,那一中的初中部,就是通往圣地的最佳路径。
环顾四周,除了后墙黑板报的内容换了,教室还是记忆中的样子。
如果硬要说区别,大概就是平时拥挤的教室,因为考试撤掉了一部分桌椅,显得宽敞了很多。
孙家宁按照黑板上的座位表找到自己的位置,在第二排靠窗。
刚坐下时,她还挺紧张的,毕竟这么多年没正经考过试了,也不知道自己这次复习的成果怎么样。
可等大家陆陆续续到齐,她就一点不紧张了,因为这个考场一半都是他们10班的人,这跟在自己班级做测试卷有什么区别。
第一节考语文,瞅了一眼时间,离考试还有20分钟,孙家宁不想干坐着,索性掏出已经复习了好几遍的卷子,重新看起来。
凭她的经验,考前记东西最清楚,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撞上原题。
孙家宁看的时候,只挑基础知识和古文阅读看,现代文直接跳过,作文也只是扫一眼。
预备铃响,监考老师进来了。这种普通期末考,不像高考那么严,通常都是一个老师管全场。
孙家宁不等老师提醒,就利索地把资料收好,放到讲台前面。
监考老师数出各排的卷子给第一排的同学,再让他们依次往后传,他自己则站在讲台上重申纪律,还特意提醒这次有巡考,被抓到作弊是要给处分的。
孙家宁感觉到周围有几道目光飘过来,她并没有去理会,在卷头写上名字后,就专心致志看起题来。
语文卷面分布得很清楚,总分150,基础知识30分,古文阅读20分,现代文阅读40分,写作60分。
扫过一遍之后,孙家宁心里就有了底。
基础知识不难,丢不了分。古文阅读是一个课内一个课外,课内的背过好多次,不会出错。课外的虽然有点难度,但是也在可控范围之内。
现代文阅读也是两篇,问题出得有点儿绕,得满分虽然不容易,但是考前老师都教过答题套路,应该也不难拿分。
作文题给了一段材料,讲一个人遇到挫折后是放弃还是坚持,让围绕“挫折与成长”自拟题目,写记叙文或议论文都行。
孙家宁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之后,就选出合适的素材。
开考后,她并没有急着先做题,而是把作文腹稿快速地誊抄到草稿纸上。灵感这种东西稍纵即逝,再晚点儿就忘记了。
因为抢时间,所以好多字都潦草得不成形状,反正也不交上去,自己能看懂就行。
用10分钟把主体脉络顺下来后,她松了一口气,也不去纠结头尾,那些留着正式写文的时候再仔细打磨也不迟。
然后她静下心来,从头开始做题。
答题的过程和预想的一样,整套卷子做下来,思路很顺。连作文都算上,一个半小时就全部搞定了。
这期间,光头主任巡场路过他们考场,不知抱着什么心态,他还特意在孙家宁身后站了半天。
如果换成以前的她,早就脑子空白抖成一团,但此刻她稳稳地做着自己的题。
孙家宁看不见此时的光头是什么表情,反正她心里坦荡荡的,随便他站着。她的桌面干净得很,除了三支中性笔,啥也没有。
光头又站了一会儿,估计自己觉得没意思了,就跟监考老师点了个头走了。
第二堂考数学。
这堂老师没有像上节那样一遍一遍提醒考场纪律。
因为这考场压根没人抄。原因忒简单,一群学渣凑一块儿冥思苦想出来的答案,估计都没扔地上踩一脚来得靠谱。那还抄个啥劲儿。好多人都是选择题上胡乱填个ABC,就直接趴桌上挺尸了。
孙家宁不敢这么任性,她是很认真地做了。只是运气不好,三张六页大卷子150分,三分之二的题都不会做。能保准的,连45分都不到。
不过速度倒是真快,整张卷子做完,半个小时都不到。
看着卷子上大片大片的空白,孙家宁叹气。
学校不准早交卷,所以剩下的时间,她就对着卷子上的空白“屎里雕花”,一个字一个字抠,希望哪一刻灵光乍现,能多蒙对一道题。
只可惜,数学就像是暗恋,有时候你拼命示好,换来的也只是一张冷冰冰的考卷。
孙家宁安慰自己,不急不急,这次留给自己的时间太少了,寒假好好努力就行了。
不过心里难免忐忑,怕因为数学的拖累,让自己进不了前两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