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上辈子想要萝菔缨子,她往往还得提前跟商贩约定,不然城市里鲜少有直接售卖的。
徐相望转身往锅里舀了几瓢淘米水,烧开撇去浮沫,放到一边放凉。
三两下洗了锅,再舀入两瓢清水,先焯萝菔缨子,再摆到簸箕上铺平沥干水分,放凉备用。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冯大郎的惊呼声:“什么?怎么不早说!”
“官人,声音轻点!”紧随其后的是店家娘姚氏的声音,紧接着外面的声音果然放轻下去,只能隐约听到一两声。
“来不及……”
“去买些菜……”
“昨日素菜便是去外面买的,薛官人吃了一口就发现了。今日再这般,要咱们怎么交代?”姚娘子蹙着眉尖,低声道。
“可那农妇……”
“昨日薛官人很是满意。”姚娘子打断官人的话语,伸手指向桌上那摞预定单子:“大半人都是为了尝她做的菜,才下的单。”
这话一出,冯大郎不作声了。
半响过后,姚娘子挑起帘子进灶房来。她朝着徐相望福了福身子,询问道:“不知徐娘子可否再多做两道素菜?昨日约定好十五文一斤的加工费不变,另外再给您两百文的工钱。”
徐相望进灶房时没见着冯厨子,又听姚娘子这番话,顿时明白了对方的来意。
尽管如此,她也面露惊讶,要知道今日灶房里备的猪肋排和鸡翅比昨日多了不少,刚刚她扫了一眼,少说也有十斤的份量。
十五文一斤便是一百五十文,另外加两百文的工钱便是三百五十文,对于徐相望这般没有名气,且并不是正经厨娘出身的人来说,算得上是相当高的价格。
徐相望应下这事:“我恰好前面买了萝菔,可以做上两道素菜,拿来配上山楂炒排骨和蛋黄鸡翅,倒也清爽解腻。”
她想了想,又问道:“总共有多少份?我买的萝菔估计还不够。”
“近二十份。”
“那得劳烦娘子再去买些萝菔回来。”
徐相望目送店家娘离开,总觉得打从早上起,她的情绪就古怪得很,像是一座蓄势待发的火山,表面瞧着并无异常,内里早已翻滚不休。
莫非是那名冯厨子还做了别的事?徐相望不解,想了想,先熟练地捆上袖子,准备开干。
两道荤菜已是熟门熟路,今日盛出时香味甚至比昨日更胜一筹,激得几名帮工直咽口水。
徐相望夹起排骨和鸡翅,分别仔细查看,而后满意地点了点头,今日的菜品总算比昨日像样了些。
香味一丝一缕地往外飘,直钻进前堂冯大郎的鼻子里。他嗅了嗅味儿,不自觉地喉结滚动,原本的将信将疑终于消散大半。
“徐娘子,萝菔都洗好了。”
“好。”徐相望接过萝菔,这回的动作甚至比刚刚又要快上三分,直看得一群帮工眼花缭乱。
“那萝菔片都薄到透明了!”
“好厉害……”
末了,徐相望冷水下锅,把先前准备的厚一些的萝菔块倒入其中,放上几颗花椒与红糖,用小火慢慢煮开,让萝菔的苦味渐渐消散。
用红糖烧萝菔,注定萝菔颜色不够透亮,不过徐相望索性借机做了个素烧萝菔,让酱香味充分融入其中,做出来的萝菔颜色鲜亮柔和,分外好看。
另外一道便是用萝菔丝,她把萝菔肉切成薄片,再切成均匀的细丝,往里稍稍放上些许茼蒿和芫荽,最后往里丢几颗绿花椒,将麻椒油和临时调配的酱汁浇在上面,翻拌均匀即可。
等凉拌萝菔丝准备好,那边的素烧萝菔也可以盛出来了。
全部摆放整齐,徐相望点了点头:“好了。”
话音落下,帮工唤来前堂伙计,端着托盘将饭菜送到住户那。
随着伙计和帮工从灶房里鱼贯而出,香味也愈发浓烈。嗅着味儿的住户已推门而出,心情不错地迎接着自己的晚食。
几个昨日犹豫了下没有预定的,此刻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酸溜溜地补上一句:“看着也就那样……”
且不说这些人的反应,楼下的冯大郎已是连吞口水,厚着脸皮去灶房里瞧瞧:“徐,徐娘子,这剩下的……”
“都在这里。”
“好好好。”冯大郎美美地端起几盘子菜,搁在外面铺里,再喊上姚娘子和铺里伙计:“快过来吃饭,趁热吃,不然菜就要凉了!”
旋即,他迫不及待地落座,拿起筷子,目标直指油光红亮的排骨。
紧接着,便是来上一大口。
排骨肥瘦相间,已烧得软烂无比,上面裹着浓稠的酱汁,入口却丝毫不觉得油腻,起初是淡淡的酸,旋即是肉香和酱香。甜味和咸味恰到好处,每一丝纹理都越嚼越香,让人恨不得连舌头都吞下去。
“唔——好吃!”冯大郎双眼放光,不假思索地舀起一勺汤汁浇在米饭上,拌了拌匀。他再来上一口,只觉得就这酱汁都能干上三碗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