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相望给两人分别盛了一碗,推到他们面前:“快吃吧。”
两个小家伙呆呆地看看面前寡淡的菘菜肉粥,再看看徐相望盘里色香味俱全的糖醋里脊,眼底难掩失落。
冷酷无情的徐相望:“快吃。”
徐青云垂下眼眸,默默舀起一勺粥送入口中,只一口,动作便顿住了。
旁边的徐云端已惊呼出声:“这粥好好喝!”
米粥熬得软烂开花,入口绵密不用咀嚼,顺着喉咙落入胃袋,瞬间慰贴了干瘪的胃袋。
很快,温热暖意从胃里散开,缓缓流遍四肢百骸。
米粥香醇、肉丝鲜嫩,菘菜清爽,要描述它美味,一时间让人不知道从何描述,可喝着喝着,徐云端就忍不住掉眼泪:“是我喝过,最好喝的。”
“嗯……”徐相望心里发酸,见状又给徐云端满上一碗:“不要急,慢慢喝,还有很多呢。”
说罢,她又转头看向徐青云。
比起说话的徐云端,这孩子要显得沉默许多。他低着脑袋,一勺一勺舀着米粥,却是一声不吭。
眼见勺子碰到碗底,徐相望询问道:“要不要再来一碗。”
“……”徐青云没吭声。
“那就是还要。”徐相望并不介意徐青云的疏离,径直又给他添了一碗。
或者说若是他们一上来就对自己分外亲近,那徐相望恐怕会很头痛。
她本就没指望孩子一朝一夕亲近,满心怨恨积压许久,冷淡疏离才是常态。等县衙拿回家产,安顿好兄妹二人,送他们复学读书,也算圆满原身的执念。其余的,她也给不了更多。
徐相望神色平静,夹起一块糖醋里脊放入口中,认真严谨地开始反省大会。
不成想就在这时,徐青云冷不丁开口:“你怎会住在客店里?姐夫呢?”
“我跟他和离了。”徐相望面容平静,没有丝毫迟疑地吐出答案来。
“哈。”徐青云低低冷笑一声,“我就知道,定然没什么好结果的。”
徐相望皱了皱眉,以为这孩子是要讥嘲原身,谁知道他双手紧握成拳,咬牙切齿道:“他就不是个好货!哪有人还没成亲,先把女方的嫁妆翻来覆去念了好几遍,还假惺惺地说愿意抚养咱们兄妹!”
“结果回头我去寻他,他假装不认识我不说,还在外头装单身!”
“爹的眼光真是太差了!错了一回还不够,又给你挑了这么个黑心货色,就图人家会读书,就图人家能有功名,可曾看过人品?”
徐青云连带着过世的亲爹都一并埋怨,噼里啪啦地一通控诉,倒是把徐相望给听愣住了。
徐相望瞧着他,心里难受。
徐青云气得浑身颤颤:“我本想拆穿他,没成想叔父竟是起了黑心……”
“姐姐别难过。”徐云端瞧着徐相望眼眶蒙着一层雾气,小手轻轻握住她的袖角,小声道:“还有我们在,我们陪着你!”
徐相望对上满是孺慕的眼睛,心里头的伤感越发浓了,既有心疼孩子的苦楚,也有替原身委屈的酸涩。
她本想说些什么,余光瞥见平哥儿三人面色尴尬地站在角落里,终究是把话咽了下去。
眼看徐青云涨红了脸,越说越是激动,徐相望生怕这孩子口无遮拦,泄露出原身旧事——拜托,现在丢人的事自己哎!
徐相望想了想,干脆夹起一筷子糖醋里脊,呱唧塞进徐青云的嘴里。
当然,她也没忘了徐云端。
徐青云话还没说完,嘴里忽然被肉塞满。他刚要蹙眉表达不满,怀疑姐姐对那厮还留有旧情,可还没等他说出口,舌尖触到酸甜鲜香的酱汁,瞬间怔住,不自觉细细咀嚼起来。
打从刚刚端上来,徐青云便被那琥珀色的糖醋里脊所吸引,鼻尖更是充盈着难已抗拒的香味。
此刻入口,他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肉香混着酸甜口的酱汁充盈整个口腔,直激得味蕾震颤,口水止不住地溢出。
徐青云用力咀嚼着,恨不得将肉丝里最后一点鲜香都给挤出来,方才依依不舍地吞下肚里。
这下子,他也忘了方才的事儿,眼巴巴地瞅着剩下的糖醋里脊。
徐相望清了清嗓子:“你们俩肠胃虚弱,顶多能吃一块尝尝味。”
“……”
“看我也没用,不能再吃了。”
“…………”
“喝你们的粥去,喝完咱们还要去洗澡。”徐相望索性端着盘子换了个方向,背对两人才安心:“赶紧喝粥,喝完去洗漱沐浴。”
顿了顿,她才道:“等回房间,咱们有更多时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