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时温每天早上六点半准时醒来,不需要闹钟。
这是他从小学四年级养成的习惯,起因是他妈妈说“早起的人能比别人多活几年”。他虽然不太相信这句话的科学依据,但他喜欢早上的时光——安静的,干净的,世界还没有被太多声音填满的时候。
他洗漱完,换好衣服,走到厨房。妈妈已经在准备早餐了,煎蛋的滋滋声和面包机的叮咚声混在一起,像一首简单的晨曲。
“妈,今天我来煎蛋。”夏时温走过去,接过锅铲。
“你今天心情很好?”夏妈妈看了他一眼,笑着问。
“每天都很好。”
“今天特别好的那种。”
夏时温想了想,没有否认。他确实心情不错,因为今天是月考成绩出来后的第一个周一,叶樾潭数学考了满分,总分跟他的差距缩小到了二十一分。他替叶樾潭高兴——虽然叶樾潭大概不会相信他这么说,但他真的替叶樾潭高兴。
那个人那么努力,刷题到凌晨两点,报了三个补习班,连上厕所都在背单词。如果这种努力得不到回报,那这个世界就太不公平了。
夏时温把煎蛋翻了个面,蛋黄完整地保留在中间,没有破。这是他煎蛋的标准——蛋黄不能破,边缘要脆,但不能焦。
他妈妈说他做事情太较真了,连煎个蛋都要讲究完美。
他觉得这不是较真,这是对自己做的事情负责。煎蛋也好,学习也好,交朋友也好,既然做了,就要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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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学校的时候,教室里还没什么人。夏时温走到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先去窗台给绿萝浇水。这盆绿萝是他高一带到学校的,本来只是一小枝,养了两年,现在已经长得很茂盛了,藤蔓垂下来,像一道绿色的瀑布。
他浇完水,用纸巾把花盆外壁擦干净,然后把纸巾叠好,扔进垃圾桶。
做完这些,他回到座位,拿出英语课本,开始早读。他读书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单词都咬得很清楚,语调平稳,像一条缓缓流淌的小溪。
读了一会儿,他听到走廊上传来脚步声——那种不紧不慢的、带着一点拖沓的脚步声,鞋底在地面上磨出“嚓——嚓——”的声音。
是叶樾潭。
夏时温不用抬头就知道。他认识这个脚步声,因为每天早上叶樾潭都是踩着这个节奏走进教室的,不快不慢,带着一种“我不急但我也不迟到”的从容。
叶樾潭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袋小笼包,头发有点乱,校服拉链拉到最底下,露出一件黑色的T恤。他看起来像刚从床上被拖起来的,但那张脸依然好看得让人想多看两眼。
夏时温有时候会想,叶樾潭可能真的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好看。他说自己帅的时候,大家都以为他在开玩笑或者自恋,但夏时温觉得,叶樾潭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确实好看,好看得不像一个每天只睡六个小时的高中生。
叶樾潭坐下来的时候,夏时温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洗衣液的味道,干净的,清新的,混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小笼包味。
“早。”夏时温说。
“早。”叶樾潭把书包往桌上一扔,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大得椅子发出了抗议的声音。
夏时温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继续读书。
(^▽^)
今天发生了一件事,让夏时温觉得自己对叶樾潭的了解又多了一点。
事情是这样的:课间的时候,叶樾潭趴在桌上睡着了,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睫毛微微颤动,像一只蜷缩着打盹的猫。
夏时温本来在看书,但余光一直在注意叶樾潭——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叶樾潭睡觉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往他这边靠,头一点一点的,像一棵被风吹歪的小树。
过了几分钟,叶樾潭的头终于靠在了夏时温的肩膀上。
夏时温僵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叶樾潭,那个人完全没有醒的意思,甚至还往他肩膀上蹭了蹭,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但声音软软的,跟他平时那种“老子最帅”的语气完全不一样。
夏时温没有动。
他把书翻到下一页,继续看,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快到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手腕上“咚咚咚”地跳。
他想,这大概是因为紧张。不是因为靠着他的是叶樾潭,而是因为他不习惯跟别人有身体接触。对,就是这样。
过了一会儿,陆辞从后排走过来,看到这个画面,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大到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正要开口说话,夏时温抬头看了他一眼,食指竖在嘴唇前面,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陆辞把嘴闭上了,但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我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他掏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照片,发到了群里。
【干饭王中王:[图片] 家人们,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
【不瘦到九十斤不改名:???叶樾潭靠在夏时温肩膀上睡觉???这是什么偶像剧画面???】
【今天也要开心呀:哇,好温馨(??ヮ?)?】
【。:叶樾潭知道自己在干嘛吗?】
【干饭王中王:他睡着了,应该不知道】
【不瘦到九十斤不改名:等他醒了他会炸毛的哈哈哈哈哈哈】
【今天也要开心呀:夏时温好温柔啊,让叶樾潭靠了这么久】
【夏时温:他好像很累,让他睡吧】
【不瘦到九十斤不改名:夏时温你是天使吗???】
夏时温没有回复这条消息,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回复。他不觉得自己是天使,他只是觉得——叶樾潭靠在他肩膀上睡觉的时候,呼吸很轻很轻,轻到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那种感觉很安静,安静到他不忍心打破。
^_^
上课铃响了,叶樾潭还是没有醒。
夏时温犹豫了一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叶樾潭,上课了。”
叶樾潭动了一下,但没有醒,反而把脸往夏时温的肩膀里埋了埋,像一只在找温暖角落的猫。
夏时温又拍了拍他,这次力道大了一点:“上课了。”
叶樾潭猛地抬起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的茫然。他看了看夏时温,又看了看自己刚才靠的位置,然后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我……我刚才靠在你肩膀上?”
“嗯。”夏时温点点头,表情平静。
“你怎么不推开我?!”
“你睡得很熟,我不想吵醒你。”
叶樾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他把脸埋进胳膊里,趴在桌上,不说话了。但他的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红到连头发都遮不住。
夏时温看着他的耳朵,嘴角弯了一下。
他觉得叶樾潭真的很像一只猫——一只表面上高冷、实际上很黏人、被发现了就会炸毛的猫。
这个比喻他从来没有跟叶樾潭说过,因为他觉得说出来叶樾潭会生气。但他在心里用这个比喻用了很多次,每一次都觉得无比贴切。
(*^_^*)
下午第二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
夏时温本来想去跑步,但陆辞拉着他去打篮球,说要练三分球,为跟陈屿白的单挑做准备。
“你帮我捡球。”陆辞把一筐篮球推到他面前,“我要投一百个三分球,投进了才算。”
“你上次不是说你要投两百个吗?”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一百个,因为上次我投了两百个,胳膊疼了三天。”
“那你为什么不投五十个?”
“五十个太少了,练不出效果。”
“那投一百个和投两百个有什么区别?”
陆辞想了想,说:“区别在于,投一百个我胳膊疼一天半,投两百个疼三天。一天半和三天之间差了一天半,这是一个很大的差距。”
夏时温看着陆辞认真的表情,觉得他的逻辑虽然离谱,但推导出的结论对他自己来说是完全成立的。
他帮陆辞捡了半个小时的球,捡到后来胳膊也有点酸了。陆辞的三分球命中率从开始的十个进两个,提升到了十个进三个,进步显著,虽然离“打败陈屿白”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你觉得我能打赢陈屿白吗?”陆辞一边投篮一边问。
“能。”夏时温说。
“真的吗?你这么相信我?”
“因为你很努力。”夏时温把球传给他,“努力的人值得赢。”
陆辞接住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夏时温,你这个人说话真的让人心里暖暖的。”
“是吗?”
“是的,你说的话像冬天的热水袋,外面是冷的,但里面是热的。”陆辞投了一个球,没进,但他没有沮丧,反而笑得更开了,“我要是女生,我肯定追你。”
“你现在也可以追。”夏时温随口说了一句。
陆辞的手一抖,球投偏了,砸在篮板上弹了回来。
“你刚才说什么???”陆辞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
“我说你可以继续投篮了。”
“不是这一句,上一句。”
“你现在也可以追?”
“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