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已经被清理得干净整洁，脚下血色自这一楼层开始上涨，伴随机械音不断上涌蔓延。
“卧槽这什么东西！”
王檇乱叫。
“别回头！”
或许是这里是现实的原因，尘渚感觉体力明显好了很多，一步迈过两三格楼梯向上狂奔。
“啪嗒！”
白色的台阶不太平整，他的眼镜因为动作过大的幅度而摔落。
镜片碎得像片片绽开的繁花，碎开的镜面裂出一半又一半的血色蒸笼，而后立即被猩红的水淹没。
那血色漫至下一楼层的最高点就停止上涨，红色表面平展如镜，像红色的布丁般因惯性轻微晃动了几下。只有其中一个部分突然迭起，似舌头一样将一个血淋淋的东西递送到了楼梯上。
紧接那些血腥的红色便如海浪般退潮而去，一切恢复闷闷的冷白色。
而这一层的两扇灰白大门已然打开，冰冷的色泽滴落了出来。
被送上来的那个血淋淋物件上的血色褪去，露出原本的样貌——
是尘渚滑落的眼镜。
尘渚弯腰将碎出花纹的眼镜拾起，拭干净后重新戴起来。
世界裂成了一半一半，细小的划痕像虫一般附着在视野中，再看不清了。于是他将它取下收在了口袋中，无所谓它会不会被压瘪了。
【请玩家进入游戏】
又是这个机械声音，催促他们新一轮游戏开始了。
尘渚看了眼全被损毁了的门牌号，沉声道：“……我们进去吧。”
王檇默哀几许，一脸沉痛地习惯性往右边的门走去……
机械男声冷冰冰的语音毫无情绪地广播：
【请玩家从入口进入游戏】
王檇脚步一顿。
这是出口？
他退回脚步，向左边看去。
那就只能是这扇门是入口了。
只有一个入口，看来他们俩要一起进去了。
也就是说，现在开始就是“联机游戏”了。
尘渚的视线移向左边大开的门，里面的深红色地板好像在微微蠕动。
二人一前一后进入，背后的门轰然关上。
逼仄的空间有些潮湿，像是在红色的腔体之中。深红地板湿润柔软，附着着令人不安的黏稠水汽。
【小丑说，人的血管如果全部展开，最多可以绕赤道两圈半哦】
视野底部突然被印上白色的字迹，就像游戏中加载页面的小贴士。
尘渚偏过头，发现这行字迹一直映在眼底，并不会随着自己视野的变化而改变位置。
这里大概是一个过渡空间，红色的尽头那抹晃眼的白色才是这个游戏开始的地方。
等从这里出去就不知道又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了，这个地方看着也还算安全，王檇摇了摇手机：“哦，对了，我前面在那个书房里发现了备忘录。不过上面的字太潦草我看不清，只能先拍下来了。”
尘渚挑眉：“你还带了手机？”
王檇一摊手：“杨老板那偷回来的。幸好偷回来了，不然我就要偷人家备忘录手稿了。”
尘渚拿过手机开始看。
「备忘录.
在公交车上，那个红裙女孩共朝我看了八次。
女孩大约八岁，着一身艳丽显眼红裙，裙摆有些浮夸，像表演服。她戴着口罩，领子拉得很高，裹得严实。
她朝我前边的老人看了三次，对着那站着的职场女性看了五次，朝后座穿着校服的学生看了六次，对驾驶座后黑衣壮汉还看了九次。
就连公交车司机不经意间转头时，她都会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她的视线从未离开车内的人，却独独没有朝她旁边那个看了她好几眼的黑衣男子看上一眼。
我觉得有些怪异，但没理会。
公交车内也好像无人发现异常。
就算是发现了，也都像我这样选择沉默。
我认得那红裙。
最后一次，是在“女孩分尸案”新闻上看见了她的一袭红裙。
……
那一刻
我成了罪人。」
……
眼前的黑字被拉扯，手机被王檇收了回来。
王檇眯着眼又看了一遍：“奇怪，这字怎么又变这么端正了？我先前怎么看都看不清……”
“……这个女孩难道就是刚刚的女孩？被分尸了？”
尘渚摇头：“不对。这备忘录既是这家的人写的，不会不认识自家的小孩。这两个红衣女孩不是同一个。”
尘渚想起楼幺幺稚气的模样：“她们年龄也不同。刚刚房间里那个女孩才五岁左右，而公交车上的女孩已经懂得自救，比她年龄要大。”
王檇点了点头：“两个受害者都是红裙女孩，恐怕和红裙有什么关系……噫！……这啥呀。”
深色的地板猛地起伏，发出类似吞咽一般的声响，粘稠的液体吸住脚下，他们只好加快前进的脚步。
一直向前走，直到迈进有光的地方便离开了这个压抑的地方。
视野骤然开阔，光线猛烈，尘渚不禁伸手挡了挡眼睛。
指缝间漏出来的……好像是几个小丑的脸？
等适应强光了之后，尘渚放下手。
眼前像是一个游乐园园区，由多个上半身伸手环抱的巨大小丑建筑连成一个巨大的圈。
正前方主位的小丑是最大的，正嬉皮笑脸地张开双臂，迎接它的游客。
尘渚转回头，身后湿红的通道在光照下被照亮。
他们是从后面吐舌小丑的口腔内走出的，它长长的舌头是他们现在正踩着的地板，延长至前方似滑梯一般向下伸去。
尘渚：“……”
这个异次元越来越怪异了。
他们刚刚走的地方一直有着细微的震颤，黑暗中也能感受到口腔在吞咽口水。
一个小丑建筑的口中却有人类正常生理反应，感觉它快要活了。
“来，搭把手。”王檇尝试着斜下一半身子要向舌头下滑去。
尘渚和他一同半走半滑地下来，站在了整个闭环式园区的广场中。
【欢迎来到小丑狂欢园区，在这里您将体验到最刺激有趣的游戏！】
欢快的广播嗡嗡地响起，这个小丑狂欢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