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刹那,既视感包裹而上。
在他儿时的记忆中,妈好像不是这样的,却又好像是这样。
记忆错乱纠纷,不知孰真孰假。
他在原地等到自己的身体恢复正常,推门而入。
“老板。”
“叫臻姨就行。吃什么?”
“馄饨。”
“好嘞!不嫌我抽烟吧?”
“嫌。”
"哎哟,那可不好搞。"
尹臻盯着手中的烟看了会儿,最终掐灭扔进垃圾桶。
但她随即皱眉:"不行啊,还有味儿。"于是干脆搬出桌椅到门外。
尘渚想帮忙,却被拒绝:"这点小事。我都已经搬出来了"尹臻掏了掏口袋,没找到烟,语气轻松。
“……麻烦您了。”
“比起‘麻烦’,‘谢谢’更好听。”
尘渚低头,张了张口,说了句:“谢谢。”
不一会儿,熟悉的碗筷声划入耳中,白亮的光在尘渚的眼底浮动。
“馄饨好嘞。”声音裹挟着细微的沙哑,显得亲和又温柔,那是熟悉的味道。
薄皮肉馅,白里透红,很是小巧可爱。
尘渚望着端来的那碗馄饨,用带着一股塑料味的勺子在里面搅着,紫菜缠绕了上去,拌着碎葱的涟漪在勺下旋转。
他舀起一勺倒进嘴里。
馄饨皮很薄,紫菜缠绕馄饨皮,咸淡正好。
浓郁的葱搅拌鲜美的肉馅,覆盖过了一次性勺子上的塑料味。
又舀了几勺,一碗馄饨很快见了底。
他的视线缓缓从勺中的馄饨移向了桌上的别处。
只见无事可做的尹臻坐在他对面,双手交叉叠放在桌上。
手很修长,骨节分明,手背有些粗糙。小拇指上留了很长的指甲,手指侧面手茧突出。
手腕侧边有一块骨头突起,增添几分秀美。馄饨的确很好吃,但这样一双手只是做饭做菜,太可惜了。
尹臻瞥了过来,她嘴角无奈翘起,然后轻轻摇了摇头,眼里不知是什么意思。
尘渚垂下眼睛,掩不住的心跳又在时间流逝中渐渐抚平。
她也没闲着,去清理碗筷,无意间喃喃:“年老人沧桑。”
尹臻理着理着,突然抬头看向尘渚:“来客人了。”
尘渚不明所以。
“你家来客人了。”她仍是这样说,“快回家去。”
一种既视感油然而生,尘渚微微皱眉:“……老板,你家在哪里?”
尹臻挑眉,又化开一个笑:“我家啊……这里就是我家啊。”
她端起碗筷,走回厨房。
·
一切都是荒诞的。
她听见自己说。
“我叫阮阮。”
“咦?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因为我爸爸姓阮,我妈妈也姓阮。”
“好巧哦,这姓氏这么少见……”
“因为他们是亲姐弟。”
“……”
她从梦中醒来。
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太荒谬了。
妈妈明明姓杨,而她随母姓,叫杨……
咦?
她的手在发颤,心像是被碾碎了一般滴血。
不一样……
一切都不一样了!
不对不对……
桌上的身份证明上写着“阮阮”二字。
父亲阮幼晟,母亲阮幼伶。
那些字在尖笑,刺破她的耳膜。
……
疯了。
于是那些字眼在日记本上扭曲变形,字字滴血,步步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