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敛紧张地看向四周,没有任何踪迹,她谨慎的环绕一圈,又伸手在小希面前挥舞,发现她并没有任何反应,又去试探景年,他只是皱了皱眉,仿佛嫌弃有什么东西阻挡了他的视线,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反应。
那声音有些无奈:“我不会伤害他们。”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林敛找不到声音的来源,只能面向湖面,戒备道。
“只是一道小小的考验,通过了,就能醒。”
“通过不了呢?”
“通过不了,便送他们出去。”
“你有这么好心?”林敛又问。
那声音凝滞一瞬。
再开口,带了些不易察觉的赌气:“你觉得我会伤害他们吗?”
林敛皱着眉头:“我没这么说。但是这是副本世界,我不得不考虑我同伴的安全。”
那声音不知听到了什么,不再说话。
林敛等了几分钟,依然没有一个人恢复神智,她站在原地细细思索,突然有所明悟。
“你就是神谕中的那位孤独旅人吧。”
那声音似乎并不惊讶于她这么快便猜到了他的身份,但还是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我刚进入的那个地方,雪,湖,天三者合一,我本以为是我盯着看的时间太久,陷入了魔怔,现在想来,分明是天地水三者合一。”
“三者合一,我看到了那融为一体的景象,去了那个纯白空间,仿佛找不到任何出口,整个世界都是一片雪白,那儿应该就是所谓的世界尽头。”
“而眼前这一幕,只是幌子。”
“你说只有通过考验才能醒,是因为只有进入那个空间才等于进入了世界尽头,才能看到你。”
“而我此刻所在的地方,我认为是幻境之外,但恐怕这才是幻境之内,这一切只是你虚构出来欺骗我的假象。而真正陷入怔楞的,恐怕是幻境外的我,至于我的同伴们,此刻应该在外面很焦急地面对我呆滞的身体。”
那声音很轻地笑了起来,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你真的很聪明。”
“所以可以放我走了吗?”林敛说。
“恐怕不行。”那声音染上歉意。
“只有你进入了世界尽头,所以只有你能看到我,而他们现在还没有资格见到我。”
“我将会给你你需要的指引,如果现在放你走,你将会错过这个机会,你还要走吗?”
林敛闻言动作慢了下来。
她抿了抿唇:“你能给我什么指引?”
那声音似乎很高兴看到她选择留下来,喜悦道:“你想知道什么。”
林敛有些惊讶:“我可以自己选择知道什么信息吗?”
那声音闻言突然又低落下去,似乎听到了什么让他沮丧的事:“抱歉,不能。”
林敛也不生气,早已料到般轻嗯一声。
那声音的主人似乎很是低落,沉寂了一分钟多,才缓缓说道:“注意隐处之人,来者和归者都受他愚弄。”
林敛听到这句话,太阳穴一跳。
搞什么。
一个两个全是谜语人。
神谕如此,这个神秘的孤独旅人亦是如此。
都说出一些模棱两可的事混淆视线,不直接告诉她具体要做什么。
林敛生气了一瞬,又释然。
算了,有线索总比没有线索好。
这位神秘旅人也不知道为何这么神秘,连面都不愿意露,跟她说了一大堆废话有用的只有一句,还如此隐晦。
林敛不想理他了。
“送我出去吧。”
那人没想到林敛这么快就要走,他沉默几秒:“这就要走了吗?”
林敛反问:“我留下来你会告诉我更多吗?”
那声音低了几分:“不会了。”
林敛突然觉得有些好笑:“那我还留在这儿跟你说什么,我的同伴在外面担心我,我在这儿跟你说一些有的没的。”
那声音似乎有些委屈:“可是,是你唤醒我的。”
?
林敛思索,纵然是她第一个进入世界尽头,但也不至于用上“唤醒”二字。
她试探着问:“我是怎么唤醒你的?”
那声音更委屈了:“昨夜我在沉睡,你突然伸手探入我家,你的法器吸收了我的力量,因此将我从沉睡中唤醒。”
“我在此地沉睡数年,从未被人唤醒过,你是第一个,但是你却并不想和我多待,也不愿意在这里多做停留,将我狠心抛弃,要去寻找你的那些……同行人。”
他似乎不想提同伴二字,只用同行人代替。
林敛不知为何,明明只能听到虚无缥缈的声音,却像是看到一个少年委屈巴巴地在向她哭诉。
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理。
讲道理,她没有接触过太多人,也从未有人这般亲密的和她对话,她不知道怎么回答,也不知道怎么应付他,甚至搪塞都想不出话,只能僵在原地。
她的反应让孤独旅人更加委屈。
“我都懂,你觉得我是累赘,提供不了任何帮助,还要一直拖着你,耽误你的前路,拦着你不让你走。”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委屈与自嘲,尾音微微发颤,像是憋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忍不住翻涌上来。
“你要是这么想走,那你就走吧。”
林敛闻言只觉得一阵头疼,听到这句松口的话,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光亮,几乎没有半分犹豫,立刻应声:“好。”
空气骤然一静。
对面的人明显怔住了,全然没料到她会答得这样干脆利落,连一丝留恋都没有。
“……你说好?”
那原本还带着几分隐忍落寞的声音,此刻陡然染上难以置信的错愕,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林敛不知道为什么他是这个反应,但也意识到似乎自己理解错了他的意思,一时又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