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上,时榆景反复醒了几次,第一次和人同床共眠有些不适应,直到天将明才沉沉安睡。
穆淮睡相不好,沈立湫睁眼就看到他头枕在时榆景腿上,手搭在人肚子上,完全把人当枕头用,自己则是被挤到床边,肚子还给人当脚垫用。
“唔——”
还不等他把身上的脚摞开,穆淮蹬了一下,力道不重,沈立湫惨叫一声,所有人都彻底醒了。
穆淮蹭的坐起身,前后看了眼,随即道歉:“不好意思啊,我睡觉不老实。”
时榆景坐起身,伸手将穆淮卷到腰间的睡衣理顺,“没事儿。”
沈立湫揶揄道:“道什么歉啊,我们又不常睡一张床,不过你这睡相得改改了,要不然结婚后老婆都被你踹床底下了。”
“老婆?”穆淮抓了抓凌乱的黑发,“我还没想过,感觉我不太适合谈恋爱,所以我大概率不会结婚。”
时榆景此刻心情就跟坐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装作随口一问,“为什么会这样认为呢”
“呃……”穆淮答不上来,“我不知道,就是感觉。”
“那你是没遇上令你心动的人。”沈立湫又偷偷看时榆景表情,果然不出他所料,眼巴巴地望着穆淮,那心思再明显不过了。
“心动?”
时榆景下床,心底冒出一股子心慌,岔开话题,“起床洗漱了,等下还有水上花市。”
“对哦,我差点把正事都忘记了。”
沈立湫看着两人的背影,是挺般配的,就是不知道时榆景人品如何。
花市热闹非凡,空气里都弥漫着花香,水上的船只精心装扮过。表演的NPC身着不同朝代的服饰,有梁山伯与祝英台、红楼梦里的林黛玉和贾宝玉、司马相如与卓文君,还有古代四大美女和才子。
一艘艘小船从水面划过,所到之处皆是赞美声,唯有时榆景无心观看,昨晚的事让他心有余悸,总感觉这人堆里有不轨之心的人存在。
河边没有护栏,四人又站在第一排,时榆景保持警惕,手臂搭在穆淮的肩上,好朋友之间半搂又显得不暧昧,装作不经意地回头,扫视一圈。
汪文钰心里那才叫一个“恨”,恨自己还不如回酒店睡觉,别说很穆淮单独相处,中间隔了一个沈立湫,连话都说不上一句。
突然前面的人群开始欢呼,原来是NPC向岸上的人抛香囊,估计没料到此举会造成哄抢,有人因为抢香囊互相碰撞,天气炎热心里难免浮躁,拉扯怒吼谩骂开始出现。
船上的人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按照流程继续抛香囊,汪文钰轻松接住了一个,还来不及高兴,余光就瞥见时榆景掉进了河里。
“小宝!”
“时榆景!”
“啊——有人掉水里了,快来救人啊。”
“小淮!”
“阿淮不要!”
时榆景语音未落,又是噗通一声,穆淮跳进了河里,大声喊道:“小宝,我来救你。”
时榆景脑子空白一瞬,随即托举起穆淮,往岸边游。
沈立湫趴在岸边焦急如焚,朝穆淮伸手,“小淮,手给我。”
见状,有男生主动上前,两人合力将人都拉了上来。
顾不上外人在场,时榆景一把将人拥入怀里,语气是穆淮从未听到过的严厉,“以后不准做这种危险的事,绝对不可以。”
穆淮抬起头,有点怵,“为什么啊,我们不是朋友吗?”
“不可以就是不可以,就算朋友都不行!”时榆景不由分说背起穆淮,回头对还没缓过神的沈立湫说:“你来开车,去最近的医院。”
沈立湫跟上,脸色煞白,“附近就有一家医院,步行只需要十分钟,比开车还快。”
穆淮打了个寒噤,“为什么要去医院啊。”
时榆景没回答,刚才穆淮义无反顾地跳下来救他,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他不想看到穆淮因他而受伤。
跟在身后的汪文钰突然间好像明白了些什么,自己跟个小丑似的沾沾自喜,结果自己在别人眼中就只是同事而已。
时榆景加快脚步,两人的衣服湿哒哒地黏在一块,停下脚步单手兜住穆淮,另只手从裤兜里拿出车钥匙,“汪小姐,麻烦你一件事,我后备箱里有套干净的衣服,帮忙送到医院,谢谢你。”
“好,我马上就来。”
汪文钰不理解但还是照做,穆淮水都还没呛一口就被时榆景捞了起来,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十点的太阳不算烈,时榆景额角流淌一颗颗水珠,一时间分不清是汗珠还是发间滴漏的水珠。
穆淮用手背笨拙地给他擦干净,“小宝,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
时榆景扭头,那眼神跟个怨夫一样,穆淮马上抿住了唇,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