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璃几乎是没有多想，她直白地看着叶声的眼睛，干脆地回答：“我喜欢一见钟情的。”

“哦？我以为你会喜欢日久生情这种，看来我还不够了解你。”

沈璃笑笑，“你不知道的还很多。”

叶声手肘撑在桌子上，手掌扶着脑袋，整个身子都往前凑了一点。

“那你可不可以让我多知道一点。”

沈璃没有回答他，微微扬起又很快落下的嘴角隐匿在夜色中，不知道叶声有没有看到。

“我也要去试试烤串！”

沈璃起身跑到烧烤架旁边，串好的蔬菜和肉依次排开放上，再撒上调料，时不时翻转一下，抖两下，感觉自己已置身烧烤街卖起了烤串。

叶声拿着盘子过来，把沈璃烤好的串装进去，说：“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嘛。”

别看大家平时好像也没什么做饭的爱好，一到这里反而激发了动手的兴趣，一个个都要体会一把烧烤大厨的感觉，烧烤架前你来我往，全是流动厨师。

边聊天边吃饭，不玩手机的晚上时间竟然变慢了许多，吃完饭大家又玩起了桌游，城市的夜晚没有什么星星，但月亮很亮，要是毕业前有这样的一个夜晚肯定让人难忘，不过即使他们才大一，未来回忆起来也会记得今晚的惬意。

夜渐渐深了，从下午到现在，虽然不是很忙但也算充实，大家逐渐有了困意，稀稀拉拉地去公用洗手池前面洗漱，沈璃把大家的睡袋都摆好，好在是夏天，出来露营过夜也不会冷。

等大家都进帐篷之后沈璃又跑出去最后检查了一遍东西有没有收好。

“咦？叶声你出来干嘛？”

“看你出来了，有什么事要我帮忙吗？”

“没有没有，我就看看大家东西都收进去没有，我也要进去啦。”

“好，晚安。”

叶声转身的时候沈璃突然叫住他：“叶声，你说明早会有日出吗？”

“应该会吧，我看天气预报显示明天是大晴天。”叶声边说边打了个哈欠，说话的尾音有种慵懒感，像是很困，又像是刚睡醒。

“快去睡吧，晚安。”沈璃说完就钻进了帐篷里。

天刚蒙蒙亮，万籁俱寂，也许是心里想着看日出，沈璃竟然这么早就自然醒了，其他三个人还睡得很熟，她静悄悄地拿着洗漱用品钻出了帐篷，日出前的空气有种潮湿感，沈璃深深吸了一口气，去洗漱了。

“起来这么早？”

沈璃正弯腰洗脸，背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虽然她对叶声的声音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但还是被吓一大跳，肩膀都战栗了一下。

“吓到你了？对不起对不起。”他说完还拍了拍沈璃的后背，好像在给动物顺毛。

沈璃抬起头，咧嘴笑了下，她很少这么笑，沈璃笑起来总是内敛的，淡然的。

“你走路怎么没声儿啊？我以为就我起了。”

她头发还没梳好，散在肩膀上，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有几撮头发不安分地支棱着，脸上的水还没擦干，有几滴顺着脸庞滴到衣服上，洇出深色的水痕，也许是看见叶声一直在盯着自己，才反应过来就这样把刚睡醒的样子暴露在喜欢的人面前，沈璃有点尴尬地摸了摸头发。

叶声的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咳咳……你脸上的泡沫没冲干净。”

忘了带皮筋过来把头发扎住，沈璃洗脸的时候一直避免头发跑到前面来，居然洗得这么潦草，她听见叶声的话，立马俯身打开水龙头。

眼睛闭着洗脸，沈璃感觉到叶声有点笨拙地把她的头发从肩膀两边拢到一起，但他又很小心翼翼，几乎是只碰到了头发，她的脑子里快速浮现出了目前的画面，大清早就被叶声吓了两跳，刚睡醒的困意全无。

“我洗完了，谢谢！”沈璃非常迅速地擦干脸上的水。

她梳头的功夫，叶声就已经洗漱完毕，沈璃故意问：“你起这么早要干什么事吗？”

叶声反问：“你昨晚，不是在邀请我看日出吗？是我自作多情了？”

两个都在明知故问的人相视一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都变得爱和对方开些玩笑，沈璃已经很少在和叶声说话之前斟酌再三，想到什么顺口就说了出来。

营地里也有和他俩起得一样早的人，不过不多，四周依然很安静，他们把洗漱用品放到外面的桌子上，稍微走了一会找到一个小山坡，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静静地坐在山坡上，和喜欢的人一起等日出，听起来多么值得激动，但沈璃现在的心情只有轻松，时间停在这一刻也好，继续往前走也好，她喜欢这种自然而然的感觉。

叶声手朝后撑在草地上，偏过头对沈璃说：“上次看日落，这次看日出，还挺圆满。”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上次发生了不好的事，但这次很开心，都是和你一起，好巧啊。”

“那我们还挺有缘分。”沈璃几乎是一说出口就想起了叶声昨晚说的喜欢谁看缘分，无端地把两句话联系在一起，她觉得自己在叶声面前有点太放松了，居然什么话都能随口说出来。

她心里正打架的时候，远处的树林间透出影影绰绰的亮光，日出从林间漏出来，缝隙中的阴影倒映在草地上，不一会儿树梢上也镀上了一层亮黄色的金边，沈璃感觉到脸上传来太阳的温度，暖暖的，新的一天又开始了，时间就这样往前走吧，也许未知的惊喜更让人期待。

“我们和日出自拍一张好不好？”沈璃掏出手机对叶声说。

“好呀。”叶声边回答边把脸凑过来。

他们已经合影过很多次了，但从来没有自拍过，不知道有什么理由可以单独自拍，那么远处的日出就是最好的理由。

为了把日出和两个人都拍进去，他们凑得很近，好像是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凑这么近，沈璃似乎都能感觉到叶声身上和这山野一样的雾气。

其实日出拍得并不清晰，只是隐隐约约一个背景，照片里两个人同样的笑眼，同样微扬起的嘴角，随着“咔擦”一声，被永远定格。

随着期末周的到来，大一的生活就这样画上了句号，考完最后一门，坐在回家的飞机上，看着窗外的城市逐渐变小，沈璃觉得时光飞逝，大学生活也并没有高中老师嘴里那样轻松，同样很忙，而且很多时候不知道到底在忙什么，但同时，她又拥有了很多新的经历和尝试，交到了新朋友，迈入十八岁的这一年，人生开始了新阶段，以后还有很多事值得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