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今野依言举起弓。

顾景言：“搭箭。”

路今野笨拙地把箭搭在弦上，手指不太听使唤。

“然后呢？”路今野问。

没等到回答。

路今野想再次开口，身后突然出现一只手，温热的手掌忽然覆上他握弓的左手。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路今野浑身一僵。

他僵硬回头，顾景言近在身后，目光平直望向箭靶，并没有低头看他。

“你这是干嘛？”路今野话音刚落，顾景言另一只手也覆了上来，握住了路今野拉着弓弦的右手。

两人身形紧贴，近到能明显感受到彼此的温度与气息。

顾景言淡淡道：“教你。”

路今野扭回头去看向前方，没想太多，只是觉得这姿势有点别扭：“你站旁边一步步教我就行了，不用这样。”

顾景言没有松开手，反而就着这个姿态，开始帮他调整姿势。

左手虎口的位置，手指扣弦的力度，肘部的角度……

顾景言的手带着路今野的手，一点点纠正着。

路今野被动地跟着调整，心想：这么教好像确实学得快些？但有必要这么认真吗？

“放手。”顾景言说。

路今野依言松开了扣弦的手指。

“嗖——啪！”

箭矢飞出，扎在了靶子上，是八环。

路今野眼睛一亮，兴奋起来：“你还别说，这么教真的有用啊！”

箭馆门口，墙沿处悄悄探出蒋忧年半个脑袋，他望着箭道里几乎紧紧相靠的两人，瞪圆双眼，满脸震惊。

他头顶上方，鹤妄年同样微微探出头，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兴趣缺缺地看着场内。

场内，路今野用手肘轻轻往后顶了顶：“好了好了，我差不多懂了，让我自己来。”

但顾景言没松手也没退开：“刚才只是在找手感，第二箭，认真学。”

路今野见他教得这么耐心，自己也不好意思敷衍，便点点头：“好吧。”

第二箭，在顾景言的引导下，射中了九环。

路今野兴致大涨，连忙从他身前退开，迫不及待地要独自尝试。

“看我的！”

路今野信心满满地拉弓射箭，这回箭是飞远了，可靶子的边还是没蹭到。

他不服气，又试。

一箭，两箭，三箭……慢慢地，箭开始能碰到靶子了，虽然环数不高。

顾景言站在一旁看着，偶尔出声：

“肩膀放松。”

“慢慢来，不急。”

……

门口。

蒋忧年看得啧啧称奇，小声感慨：“可以啊顾哥……还有这一面呢……”

身后的鹤妄年俯身凑近他耳畔，浅笑：“我也有很多面呢，哥想看吗？”

蒋忧年浑身一麻，连忙躲开：“滚！谁想看你。”

“哥这么说，我可要伤心了。”鹤妄年语气委屈，眼里却是戏谑。

蒋忧年懒得理他了，继续望向场内。

鹤妄年又说：“哥，这儿有什么好看的？我带你去更有意思的地方。”

蒋忧年头也不回：“你自己爱去哪去哪，别在这儿碍眼。”声音不自觉地大了点。

箭道里，路今野听见声音，转头看向门口：“还有人啊？我还以为今天就我们呢，不过人多点热闹。”

蒋忧年见行踪暴露，没法继续躲藏了，只能尴尬走出来，鹤妄年跟在他身后也走出来。

路今野看见是熟人，笑容明媚：“是你们啊！快来一起玩！”

顾景言看着不请自来的两人，没说话，眼神微沉。

蒋忧年尴尬地挥手：“嗨、嗨……好巧。”

顾景言冷冷道：“解释。”

蒋忧年干笑：“我和妄年……也是过来射箭的，结果走错馆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疯狂用眼神示意身旁的鹤妄年。

鹤妄年微微耸肩，没有出声附和。

蒋忧年情急之下，直接攥住他的胳膊，暗暗用力掐了一下，语带暗示：“对吧，弟弟？”

“弟弟”两个字让鹤妄年眼眸微睁，身形微微一顿，有些惊讶地看向蒋忧年，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嗯，哥说得没错。”

蒋忧年：算你识相。

然后他拉着鹤妄年就想开溜：“那什么，我们就不打扰了，先走了啊。”

路今野挽留：“别走啊，留下来一起玩！”

顾景言同时开口：“不行。”

路今野疑惑：“为什么？”

顾景言面不改色：“有外人在场，我状态会受影响。”

蒋忧年趁着间隙，直接拽着鹤妄年快步走出箭馆，一出箭馆，他立刻甩开了鹤妄年的手。

鹤妄年低头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用完就丢，哥哥真无情……”

蒋忧年闻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别这么叫我！恶心！”

鹤妄年跟在蒋忧年身后，自顾自地说：“我刚才配合得不错吧？哥想好给我什么奖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