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今野听他语气不像开玩笑,小腿肚都有点发软了,但路今野还是强撑着站在原地,拿出了最真诚的表情和语气:“那个……你真的不能再考虑一下,和我做个朋友吗?”
“还没放弃?你倒是挺有毅力,换作是我,早就换个人找了。”
“不,我不行。”路今野立刻接话,眼神坚定,“我只能找你。”
这句话显然是完全出乎了顾景言的意料,他明显愣了一下:“……”
看来,还是得说实话才行?路今野心里急转。
但这样会被当成精神病吧?正常人谁会相信这世上有倒霉咒这种东西,可不说的话,他不跟我做兄弟,我哪来的理由天天跟他肢体接触?做了兄弟,好歹还能勾肩搭背一下。
尽管希望渺茫,可能只有0.01%的概率会被相信,但是路今野还是决定赌一把。
路今野深吸一口气,破釜沉舟道:“其实我——”
“大家集合!前面这场马上结束,下一个就是我们了!快,到入场口准备!”
负责人洪亮的声音无情打断了路今野好不容易鼓足勇气要说出口的话。
很快就到轮到他们表演了。
路今野的戏份在最后一幕,所以他只能安静地站在舞台一侧的幕布阴影里等着,看着先上台的学生们的表演。
他们这出舞台剧大概讲的是一个凡人主角不顾《天命册》的判定,执意爱上一位“无缘”的人,因而触犯天条的故事,于是天庭震怒,降下刑罚。
而路今野要演的是主角内心“执念”与“爱意”的化身,在主角受审时,他会现身拥抱那个即将被规则抹去的自我,最后,他需要登上舞台中央的高梯,洒下玫瑰花瓣,飘落的红色花瓣,象征着即便肉身毁灭,那份抗争与爱意也会像破碎的花瓣般,以另一种方式存在,暗示着爱能跨越天命、打破规则。
几分钟后,终于轮到路今野上场。
他也没摘下脸上的口罩,就直接将戏服配套的面具戴上,然后走上了被昏暗灯光笼罩的舞台。
就在他踏上舞台的同时,他放在后台桌子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程彦发来了信息。
【大彦子】:野子,剧本临时改了一处,原定是你只抱下蹲的主角,现在改成所有演员都会下蹲,你就抱最前面那个蹲着的就行,时宇刚在舞台剧群里看到的通知,转给我的,你应该还没上台吧[咧嘴笑.jpg]
然而,已经站在台上的路今野对此一无所知。
他看着眼前原本该只有主角一人的位置,此刻却齐刷刷蹲下了一片身影,加上灯光昏暗,所有人都戴着相同面罩,穿着同样戏服,他根本来不及辨认。
路今野心头一沉,但箭在弦上,他必须立刻行动。
他来不及细找了,凭着感觉快步走向大概位于中间位置的一个下蹲者,随即他蹲下身,张开手臂抱住了对方。
抱错就抱错吧,路今野心想,反正台下的人不知道。
只是,在他抱上去的瞬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路今野心想:果然是抱错了,不过……问题不大吧?
悲伤的配乐适时响起,他需要维持这个拥抱片刻。
在这短暂的静默里,路今野忍不住对着怀里的人低声音问:“兄弟,不是说好只有主角蹲下吗?怎么你们全都蹲下了?”
他怀里的人只是沉默着,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时间到了,路今野松开手,起身准备进行下一个环节。
就是登上中央的高梯撒花。
随着路今野的动作,台上其他下蹲的演员也纷纷在原地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路今野。
只见他一级一级爬上木制高梯,终于站到了顶端,接着,他从戏服口袋里掏出一捧鲜红的玫瑰花瓣,准备将它们抛向空中。
就在他手臂扬起的瞬间,脚下的梯子猛地一晃。
路今野:“!”
脚下的支撑瞬间消失,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整个人便失去平衡,直直地向后倒去,手中的玫瑰花瓣脱手飞出,在他周围散开。
事情发生得太快,路今野大脑一片空白,连害怕都来不及。
就这样,他在一片红得刺目的花瓣雨中,朝着地面坠落。
那些本该象征凄美和不屈的花瓣,此刻却像是为他提前奏响的挽歌。
台下的观众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住,许多人下意识捂住了嘴,全场一片寂静。
坠落中,路今野内心哀嚎:我靠!老天爷,你玩我呢!这倒霉咒是非要收了我才甘心吗?!
但他此刻什么也做不了,甚至连护住自己的动作都来不及做,哪怕隔着面罩,他也只能认命地闭上双眼。
他甚至开始在心里盘算,这次住院要躺多久,就当是休假了……
然而,预想中撞击地面的剧痛并未传来。
他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臂弯里,被人用一个标准的公主抱,稳稳接在了怀中。
他惊魂未定地睁开眼,透过面具的视孔,对上另一张相同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