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今野放下手臂,右手掌按在胸口。
此刻,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跳着,咚咚的声音很响。
“……还以为真要在这儿交代了。”他低声喃喃,靠着墙壁滑坐下去,长长吐了一口气。
但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很快,他就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因为不想死的念头依然很强烈。
硬的不行,那就只能来软的了。
路今野果然还是不甘心,不愿意就此放弃,但这次,“软”的方式也得换换,不能再那么……让人讨厌了。
他在巷子里又待了五六分钟,等心跳完全平复,才拍拍裤子上的灰,走出巷子,然后就去附近的超市买了些零食和泡面,提着塑料袋走在路上,脑子里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看来,真的只能打持久战了……可具体该怎么做?
他正想着,前方忽然传来女人的惊呼:“抢劫!抓小偷啊!”
路今野循声望去,看见一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男人抓着一个女式挎包,正慌不择路地朝他这个方向冲来,后面一个女人正在追赶。
路今野几乎没有犹豫,在和男人擦身而过的瞬间,伸脚一绊,同时伸手扣住了男人拿着包的那只手腕,接着用力一拧,将那人手臂反剪到背后。
男人吃痛挣扎,但路今野扣得很牢,男人挣脱不开。
很快,女人和附近巡逻的警察也赶到了,警察迅速将小偷制住,把包还给了惊魂未定的女人。
“谢谢!真的太谢谢你了!”女人连连道谢,看向路今野的眼神充满感激。
不过她总觉得路今野有点眼熟,虽然他戴着口罩,但她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没事,应该的。”路今野摆摆手。
他看着小偷被押上警车,女人拿回了自己的东西,能帮到人,这感觉确实不错。
路今野和警察、女人道别后,独自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
刚才帮人抓小偷的兴奋劲慢慢褪去,他又想起了自己在咖啡店里做的“蠢事”。
单膝跪地、假意告白、甚至……隔着口罩去碰对方的……
每回想一次,路今野就觉得脸发烫得厉害,心里也很难受。
他从来不是这种人,但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为了活命,演这么一出连自己都嫌恶心的戏,还拿人家的名声当要挟。
顾景言当时该有多生气,多看不起我?他想。
路今野确实不喜欢顾景言对自己冷眼旁观的样子,可人家也没义务非得帮他。
自己倒好,用那种方式逼人家,这跟那些站在道德高处指手画脚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他第一次对自己感到极度的厌恶和失望。
为了活下去,他好像正在变成自己曾经最看不起的那种人。
“不能再那样了……”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低声告诫自己。
虽然路今野求生的欲望依旧强烈,但他得找到一条不那么难堪至少对得起自己也对得起别人的良心路。
如果最后实在不行……或许,也只能认命了。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又被“还想活下去”的本能压了下去。
至少,在摆烂放弃之前,他得再试试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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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言回到了他在B市独自居住的豪宅公寓。
这套房子是家里为了方便他在这边上大学买的,只有他一个人住,父母一周前去了国外处理业务,预计要停留很长一段时间,即使他们回国,也不会来B市这处房产了。
对于这种独居状态,顾景言并无不适,反而乐得清静。
他一回到家就先冲了个澡,洗完后穿着浴袍出来,一只手还拿着毛巾擦拭着还在滴水的头发。
就在这时,客厅茶几上的手机恰好响了起来。
顾景言不紧不慢地走过去,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蒋忧年。
他并没有立刻接,而是在沙发上坐下,将毛巾搭在肩上,这才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顾哥,你跟路今野那小子今天玩得怎么样啊?”蒋忧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还是一贯的戏谑。
顾景言沉默两秒:“是你告诉他的?”他指的是教室位置。
蒋忧年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你们不是朋友吗?他特地来找你,我肯定告诉他啊,他没直接问你,是不是想给你个惊喜?有没有被惊喜到?”
蒋忧年完全没意识到两人之间的关系,还觉得自己做了件好事。
顾景言:“……”
惊喜?是惊吓还差不多。
顾景言这下也明白了,蒋忧年对自己和路今野的关系一无所知,纯粹是好心办坏事。
蒋忧年继续说:“明天出来玩不?你好久没跟我们一起了,难道最近都跟路今野混在一起没时间?”最后一句纯属玩笑。
顾景言很干脆地拒绝:“不来。”
“别啊,怎么又……”
没等蒋忧年说完,顾景言就直接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回茶几上,身体向后靠进沙发,抬起一只手盖住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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