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今野没反应过来：“嗯？”

顾景言眼神平淡地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你要我穿着睡衣出门？”

路今野这才明白过来，在心里啧了一声：来我家借住就算了，现在还理直气壮要衣服穿？大少爷您这脸皮……

但他也只能在心里吐槽，没说出来。

路今野转身回到卧室，打开衣柜，随手拎出一件黑色短袖和一条黑灰色阔腿牛仔裤，关上柜门后，他动作顿了一下，想起现在入秋了，早晚凉，于是他又重新拉开柜门，翻出一件卡其色的灯芯绒连帽外套。

路今野再次回到客厅，只见顾景言还在沙发上坐着。

路今野走过去把衣服往他身边一扔，说：“我家地址你也知道了，记得回去后寄过来。”

说完，路今野走到餐桌旁坐下，低头搅了搅碗里的泡面。

顾景言没说话，拿起衣服去了卫生间。几分钟后出来，他已经换上了路今野刚刚给他的衣服。

不过路今野的衣服穿在顾景言身上居然还算是合身，路今野穿着有点长的裤子，到了顾景言腿上，反倒正好。

顾景言走到餐桌旁，在路今野对面坐下，然后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臂，翘起二郎腿。

接着，他垂眼看了看面前那碗还在冒热气的泡面，面上加了个煎得边缘焦黄的鸡蛋。

随后，顾景言抬眼看向对面的路今野，说：“手机。”

路今野正吃着泡面，闻声抬起头，眼里疑惑：“？”

“借我打个电话。”

路今野心想：手机还真丢了？

不过路今野没多问，从裤兜里摸出手机解锁后递了过去。

顾景言接过，拨了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他简短地说了几句，让司机唐书来这个地址楼下接他，顺便带一部新手机过来。

说完就挂了电话，顾景言把手机放在桌上，没起身，就这么静静看着对面吃泡面的路今野。

路今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抬头说：“……你别光看着我吃啊，你不吃吗？泡面凉了就不好吃了。”

顾景言的目光落回自己面前的那碗泡面上，平淡道：“早餐就吃泡面？”

路今野差点呛到，放下筷子，没好气道：“大少爷，您要是不想吃可以不吃，没人勉强。”

路今野心里吐槽：住我的穿我的，还挑三拣四上了。

顾景言确实没动筷子。

路今野也不管他，三两口吃完自己的那碗，伸手把顾景言面前那碗也端了过来：“不吃我吃。”

他低头又吃起来。

顾景言依旧看着他，忽然问：“你平时就吃这些？”

路今野头也不抬，说：“是啊大少爷，我可不像你，早饭恨不得镶金边，我就一打工的，吃饱就行，不讲究。再说了，”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吃什么，好像也轮不到您来管吧？您这关心是不是有点超范围了？”

顾景言沉默了几秒，淡淡地说：“怪不得这么矮。”

路今野猛地抬头，瞪着他：：“我一米八一哪里矮了？！明明是你自己长得违反常理了好吗？！”

“我只是正常身高。”

路今野：“……”

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行行行，您说得都对。

路今野吃完最后一口泡面，用纸擦了擦嘴，抬眼看向顾景言：“不过，你怎么还不走？”

“司机没到。”

路今野昨晚没怎么睡踏实，他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个念头——要不要再问顾景言一次？问问他愿不愿意帮自己解决那个倒霉咒，看顾景言昨晚和今早的态度，好像是真的有些变了，说不定……这次能成？

他正犹豫着该怎么开口，顾景言却先看出来了，问：“有话要说？”

路今野一怔，心道：这眼力见……

他索性不绕弯子了，放下筷子，正了正神色：“既然你问了，我就直说了，我再问你一次，还是那句话，你愿不愿意帮我？”

顾景言看着他，脸上没有表情：“肢体接触三个月的事？”

路今野心里一紧：明知故问。

“对。”

接下来是几分钟的沉默。

顾景言再没说话。

路今野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果然，还是不行。他早该料到的。

路今野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算了，当我没——”

“我答应你。”

路今野动作猛地顿住，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对面神色平静的顾景言，声音有些发颤：“你……刚刚是同意了？”

顾景言淡淡地说：“你理解能力不好可以回高中重学。”

路今野顾不上还嘴，只觉得眼眶一热，他慌忙低下头，喉结动了动，拼命眨了几下眼睛，硬是把那股湿意憋了回去。

真的吗？我真的可以……恢复正常生活了？再也不用每天提心吊胆，走路怕被车撞，站楼下怕被东西砸了？

路今野“谢谢”都还没来得及说，顾景言的声音再次响起：“但是有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