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路今野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明亮的光带。
他眯着眼看向窗外,天很蓝,是个好天气。他躺在床上想了几秒,决定今天出门逛逛,好歹熟悉一下S市。
他洗漱完后,换上自己带来的衣服,然后走到门口拉开房门。
对面的房门紧闭着,那是顾景言的卧室,路今野也是昨晚看见顾景言进去后才知道的。
要是路今野早知道对面是顾景言的卧室,他肯定不会选这间正对着他卧室的客房。但东西都收拾好了,再换也麻烦,毕竟这也不是自己家,哪说想换就换。
路今野看着对面紧闭的门,心想顾景言大概还在睡。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十点半了。
今天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顾景言也不知道会不会出门,如果错过了,今天的“接触”怎么办?按照那老头的说法,好像不能中断来着。
想到这里,路今野在自己房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顾景言卧室门前,然后抬起手,在空中悬了几秒,最后轻轻敲了敲门:“兄弟……我现在打算出门,所以能先握个手吗?”
门内一片寂静。
等了一分钟,没有任何回应,路今野又敲了两下,还是没动静。
他咬了咬牙,握上了冰凉的金属门把手,试探着轻轻拧开一条缝,低声说:“我……进来了?”
门无声地滑开。
顾景言的卧室比客房更宽敞,色调是冷冷的黑白灰,一张大床摆在房间正中,铺着深灰色的床品。靠墙的是一整排顶天的衣柜,另一侧是宽敞的工作区,超大的弧形办公桌上只放着一台合着的笔记本电脑,干净得不像有人常住。落地窗外是个与卧室相连的小露台,摆着两张简约的休闲椅。整个房间空旷整洁,也冷清得厉害。
此刻,顾景言正躺在房间中央那张大床上,被子盖到胸口,闭着眼,呼吸均匀。
路今野踮着脚走进去,心里默默道歉:对不住了兄弟,我这都是为了咱们能早点“解脱”关系,你应该比我更想结束这破事儿吧?
路今野轻轻走到床边,弯下腰,正准备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把顾景言的手找出来……
“你进我房间干什么?”
一道冷冽的声音突然响起,刚睡醒的低哑里透着明显的不悦。
路今野吓得手一抖,差点原地跳起来。
顾景言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眼,正侧头看着他,眼神清明,没有了丝毫睡意。
顾景言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了穿着深色丝绸睡衣的上半身。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又拨弄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动作有点被吵醒的烦躁。
路今野赶紧站直,语速飞快地解释:“对、对不起!我今天要出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怕错过……就想着先……握个手。刚才敲门你没应,我以为你还没醒……真的对不起!”
他顿了顿,又小声补充了一句,“这、这也是为了能尽快结束,对你我都好……”
顾景言没说话,只是用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看着他,看了足足有十几秒。
就在路今野觉得他可能要发火或者直接把自己赶出去的时候,顾景言终于有了动作。
他将右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随意地搭在床边,掌心向上,一副“赶紧完事”的姿态。
路今野心里一松,立刻伸出自己的右手覆了上去,紧紧握住,嘴里还不忘念叨:“谢谢谢谢!合作愉快!啊不对,合作尽快结束!”
路今野握了一会儿,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就赶紧松开。
顾景言收回手,淡漠道:“以后不准进我房间。”
“知道了!我保证今后绝对不踏进你房间半步!你让我进我也打死不会进来的!”路今野连忙应下,倒退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门内,顾景言看了一眼重新关上的房门,没什么表情地重新躺下,然后拉过被子。
路今野心情不错地出了豪宅,打了辆车直奔S市最繁华的市中心。
下车后,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顿了顿。
宽阔整洁的街道两旁,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耀眼的阳光,各种高端品牌的logo在橱窗里闪闪发亮。
人行道上行人步履匆匆,衣着光鲜。十字路口巨大的电子屏幕滚动播放着炫目的广告,车流在井然有序的红绿灯指挥下川流不息。
路今野站在原地看了半分钟,小声嘀咕了一句:“果然还得亲眼看啊……网上图片哪有这种压迫感。”
路今野开始沿着街边慢慢逛起来。路过小吃摊,他买了根烤肠,外皮烤得焦香,滋滋冒油。才一会,他又忍不住买了串红彤彤的糖葫芦,晶莹的糖壳咬下去嘎嘣脆。
后来他走进一家大型商场,来到了电玩区,在炫目的灯光下,一排排游戏机和娃娃机前聚集着不少年轻人。
路今野的视线被一台娃娃机吸引了过去——里面有一只穿着黑色小西装、表情严肃的小人玩偶,不知怎的,小人玩偶生人勿近的样子让他莫名想起了顾景言。
他忽然来了兴趣,换了游戏币开始尝试抓这只小人玩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