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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时,已经是晚上七点。
顾景言婉拒了后续的应酬,让唐书直接开车返回路今野所在的那家酒店。
顾景言靠在座椅里,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流光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了酒店,他独自上楼,刷卡打开套房门。
月光从落地窗外照进卧室里。
借着月光,只见路今野还在床上睡着,半边脸陷在柔软的枕头里,姿势几乎没怎么变,只是被子被蹬开了一角,露出半截小腿。
顾景言站在卧室门口,没有进去,他的目光在路今野脸上停留了大约十几秒。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的风声。顾景言收回视线,轻轻带上门,转身离开了套房。
第二天。
路今野是被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唤醒的。
他睁开眼,盯着陌生而华丽的天花板吊顶,大脑空白了好几秒。
这是哪儿?
他撑着坐起来,环顾四周,是间极其宽敞豪华的套房,明显价格不菲。他又低头看看自己,衣服倒是穿得好好的,除了皱巴点,没什么异常。
路今野的记忆也逐渐回笼,昨天遇到了许深,一起吃饭,喝了酒,然后……
我怎么到酒店来的?许深送的?不对,最后好像还听见了别人的声音……
床头柜上放着一瓶没开的矿泉水和一盒解酒药,下面压着一张酒店的便签纸,上面打印着标准的退房时间和温馨提示,没有其他字迹。
路今野揉了揉太阳穴,放弃回想。
管他呢,反正人没事就行。
他下了床,走进浴室用冷水冲了把脸,感觉清醒了些,然后他拿起矿泉水喝了几口,便离开了房间。
来到酒店前台,路今野被告知房费已经结清,他试探着问是谁开的房,前台小姐挂着职业微笑,礼貌地表示涉及客人隐私,无法透露。
路今野没再多问,道谢后离开。
他站在酒店门口明媚的阳光下长舒了口气,打车回了顾景言家。
接下来的一个月,日子似乎以一种近乎平淡的方式流逝。
项目组同事专业友好,路今野很快适应了在S市的工作。他每天准时起床,和顾景言完成那个短暂而固定的“握手仪式”,通常是在早餐前或顾景言出门前,两人沉默地、公事公办地接触几秒钟,然后又各自分开。
令人惊讶的是,那个如影随形可能危及生命的“倒霉”好像真的被遏制住了。没有突然掉下的花盆,没有失灵冲向他的汽车,没有不明原因的被一群狗追。
不过,小麻烦还是有的。比如他刚在文件上签完名字,笔尖突然爆开,墨迹糊满了整页签名栏。
又比如,他接起一个等待已久的客户电话,手机却瞬间黑屏死机,再也开不了机。
或者,他赶时间跑向地铁闸机,鞋底突然在光滑的地面上整个脱落。
但这些,对经历过生死劫难的路今野来说,简直如同微风拂面,不值一提。
生活仿佛终于驶入了正常的轨道。
路今野白天工作,晚上回到顾景言的豪宅,顾景言也经常有应酬和工作,不能整天待在家里。两人碰面时间不多,交流更少,除了那个必不可少的握手,两人几乎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可路今野心里总有一点不安,因为他觉得这种“平静”太美好,就像是暴风雨前虚假的宁静。
而且,只是握手……真的够了吗?也许,是时候再去确认一下了。
又一个周末。
周六一早,路今野和顾景言在客厅完成了例行的握手。
顾景言似乎也打算出门,已经换上了外出的衣服。
“我今天要出去一趟,可能要晚一点回来。”路今野主动报备了一句。
顾景言正低头整理袖口,淡淡的瞟了他一眼,又收回视线,然后“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任何一个字。
路今野习惯了顾景言这种态度,也不在意,他简单收拾了一下,便独自出发前往B市的云七镇。
几小时的车程后,他又站在了那栋高大楼宇前,然后推开那扇巨大的门。
门内景象几乎与上次别无二致。那位老人,果然又盘着腿坐在那张低矮的茶案旁,墨镜遮眼,山羊胡子一丝不乱,仿佛是在等待路今野的到来一样。
路今野心里松了口气,还真怕扑了个空,好在没有,他走过去,在老人对面的蒲团上坐下。
没等路今野开口,老人的声音先响了起来:“你又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路今野有点惊讶老人还记得自己,转念一想,自己那遭遇也确实令人难忘。
路今野坐直了些:“老先生,我按您说的,找到那个人了,这一个月,我们每天都有……接触,那些要命的倒霉事也确实少了很多,没再出过大危险。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