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路今野又是眼前一黑:“难、难道非得是‘那种’吻才行吗?!!”
老人似乎“看”了他一眼,缓缓道:“那倒也不一定。”
路今野心里本来已经死灰一片,但听老人这么一说,他眼睛倏地亮起来,充满希望地看着老人。
老人不紧不慢地补充:“若只是唇瓣相贴,也是可以的。”
路今野激动:“真的?!”
“但是,”老人两个字又把他的喜悦摁了回去,“必须持续三十分钟以上,不过,只需一次,便算达成此种‘亲密’。”
路今野:“…………………………………………”
三十分钟?!嘴唇相贴三十分钟?!这跟被光着身子绑在广场柱子上公开处刑有什么区别!
而且正常人谁能一动不动嘴唇相贴三十分钟啊?!这根本不符合人体工学!口水都得流一地!
除非……除非用世界上最黏的胶水粘在一起!!
我靠!!都踏马什么时候了,脑子还在跑火车!
路今野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强行拉回思绪,脑子里却又出现了某个画面。
顾景言那张没有表情、帅得过分的脸,在眼前一点点放大,那双总是透着冷淡的眼睛,近在咫尺地跟他对视着,然后,嘴唇碰在了一起……
没有别的动作,就这么脸贴脸,嘴对嘴干贴着。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他可能还得靠数着顾景言有多少根睫毛,才能不让自己疯掉……
路今野现在光是想想这个恶心得要吐的画面,就觉得窒息,恨不得当场昏死过去。
这还不如直接被霉运咒死算了!至少死得痛快!
老人像是没看见路今野已经快要灵魂出窍的模样,接着说:“但如果是‘那种’吻的话只需两秒就行,另外还有件事,你们两个,还必须灵肉合一,行周公之礼一次,如果缺了这最为关键最为重要的一步,前述的种种努力,皆如沙上筑塔,终将坍塌,前功尽弃。”
轰——!
路今野猛地瞪大眼睛,脸上已经毫无血色,他嘴唇哆嗦着,发不出任何声音。
震惊、骇然、荒谬、恐惧……无数种情绪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
路今野的表情已经扭曲,既想哭又想笑,更像是被吓傻了,只能用崩溃的哭腔说:“这、这个绝对不行!就算……就算前面那些我能硬着头皮试试……但这个绝对不行!想想都……都下不去身体!!!”
让他和一个男人,还是顾景言,做、做那种事?这比直接让他被车撞死、被雷劈死更让他无法接受!
老人完全无视路今野濒临崩溃的反应,继续说:“该说的我都说完了,之后怎么做,全看你自己。还有件要紧事,差点忘了告诉你,你和那命定之人一旦开始持续接触一周,就再也没有回头路。要是中途怕了放弃了,或者接触无效断了,倒霉咒会反扑得更厉害,危及性命,而且以后无论你们再怎么接触、接触多久,这咒也永远解不开了,因为最初开启的‘契机’已经错过,咒印就成了死结,所以,你只有这一次机会,这回如果失败,就再没有挽回的余地。到那时,霉运会成倍地来,最终反噬自身,性命难保。”
路今野就像遭到雷击,完全都懵了。
好一会儿,他猛地站起,因为动作太急,屁股下的蒲团被他的动作带得移了位:“这么重要的事!您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说清楚啊?!!”
老人又捻起胡须来,平静说:“起初见你,看你眼里有很强的求生念头,况且那时候,你和那人的缘分还没到,说早了,反而扰你心神。”
路今野张了张嘴,发现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瘫坐回蒲团上。
现在好了……连退缩的路都被堵死。
握手无效,浅吻不够,深吻尴尬,最终还要……
路今野的灵魂又战栗起来。
可如果不做,就是死路一条,而且会死得更快更惨。
他茫然地抬起头,看着眼前墨镜遮眼的老人,突然,一个荒谬的念头闪过。
这老人……该不会根本不是什么老人!而是个披着伪装、戏弄他的年轻人吧?!!!
可他又找不出任何证据,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不受控制发抖的手。
哈……真是讽刺,同样是女娲娘娘甩出来的泥点儿,怎么落在我身上,就净是些硌死人的石头渣子?
别人的人生是康庄大道,是阳光花园,而我的人生……却像走在一条悬索上,脚下是万丈深渊,前方是必须去拥抱一座冰山才能换来的、摇摇欲坠的所谓“生路”。
这世道,果然从不公平,而我的运气,大概在投胎那一刻,就已经耗光了吧。
路今野坐在蒲团上呆滞,久久没有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