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云七镇回来的这一路上,路今野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老人那句嘴唇相贴三十分钟,一会儿是更吓人的周公之礼。
他试着把这些画面用到自己和顾景言身上,每次都想不过三秒,但这些念头偏偏还甩不掉。
路今野坐在公交车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很乱,最后索性什么也不想,爱咋咋地吧。
回到顾景言家时,天已经擦黑。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盏地灯亮着昏黄的光。
路今野在豪宅门口沉默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推门进去。
顾景言正坐在客厅沙发上,膝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他听到开门声,抬眼瞥了一眼门口,又低下头去。
路今野心脏开始突突地跳,但很快又缓下来,大概是因为心里刚刮过一场更大的风暴,眼前的这个,反倒显得没什么了。
他换上鞋后,犹犹豫豫地走到顾景言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如坐针毡地坐下,屁股只挨着边。
他本来在回来路上打好了无数次腹稿,想着回来就开门见山,直接跟顾景言商量“那件事”。
可真的坐在这里,那些话就像卡在喉咙里的硬块,怎么也吐不出来。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顾景言偶尔敲击键盘的声音。
路今野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半天,终于是鼓起勇气,试探开口:“那个……我有话要说,我接下来说的话,你可能不爱听,但……你先别生气。”
顾景言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眼看他。
路今野被他看得有点心慌,但还是硬着头皮往下说:“就、就是……假如,我是说假如啊……假如有一个男、男的……他、他想要……跟、跟你……就是、是……”
路今野越说声音越小,脸也渐渐发热,某些词在舌尖打转,但就是说不出口。
顾景言轻轻眉头皱了起来,似乎失去了耐心,他合上电脑,准备起身离开。
路今野见状急了,脱口而出:“你就不能等我把话说完吗?!”
顾景言停下动作,看向他,淡淡道:“我不想把时间浪费给连话都说不清楚的人。”
路今野被他这么一说,忽然感到窘迫,干脆换了个稍微能问出口的话:“如果一个男的……抱、抱你,你会怎么样?”
他心脏咚咚直跳,紧张地盯着顾景言,但是话才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问的什么蠢问题啊!!
顾景言脸上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语气平常地反问:“你不是已经见识过了吗?”
路今野一愣,半分钟后才反应过来顾景言指的是之前在咖啡厅,自己对他做的那件傻事。想不到过了这么久的事路今野都要忘了,顾景言竟然还记到现在。
“咳……”路今野尴尬地咳了一声,“你还记得啊……”
“怎么?”顾景言微微挑眉,“你还想再试一次?”
“不不不!绝对不想!”路今野疯狂摇头。
看来直接问是行不通了……
路今野沮丧地想:也许……得先想办法和他拉近点关系?但要怎么拉近?跟顾景言这种冰山?
晚上。
路今野洗完澡,躺在大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最终,他还是下定决心翻身坐起,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搜索。
他费了好大的劲,才在某个人迹罕至的论坛角落,找到了一些语焉不详的讨论,顺着蛛丝马迹,他又耗费大量时间和一点对他来说不算小的金钱,终于弄到了一些……
“学习资料”?
路今野做贼似的戴上耳机,可是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不敢按下去,因为他心里正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看看又不会死”,一个说“看了可能真的会死”。
最后,求生欲占了上风。
路今野眼一闭,心一横,还是按了下去,点开第一个视频文件,然而声音和画面刚一出来,他就猛地摘掉耳机,手机也脱手飞了出去。
他手忙脚乱地在半空中接住手机,心脏砰砰直跳,脸上火辣辣地烧了起来,连耳朵都红透了。
路今野看到的画面、听到的声音……完、完全超出了他过往二十多年的认知范畴!!
他在床上呆坐了几分钟,脸上温度还没退下去。
最终,他还是咬了咬牙,重新捡起耳机戴上,疯狂颤抖的手指再次点开视频。
这一次,路今野要强迫自己看完。
整个过程,路今野脸上的热度就没退下去过,他紧紧抿着嘴唇,眼睛瞪得很大很大,手指也无意识地抓紧了被单。
视频里的画面和声音让他头皮发麻,脚趾都尴尬地蜷缩起来。
虽然路今野还下载了别的“学习资料”,但实在没有勇气点开第二个了。
看完后,他才如释重负又精疲力尽地躺倒在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仿佛刚刚他的灵魂经历了一场艰巨的长途跋涉。
过了好一会,路今野才难以置信地嘀咕:“原来……两个男人之间……也可以做这种事吗……”
话音刚落,刚才视频里的一些画面又不听话地跳回脑海。
路今野“啊”的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露出来的耳朵尖红得滴血。
过了好久,他才把脸从枕头里拔出来,喘了口气。然后,他试着把自己和顾景言带入刚才看到的那些场景……
他是上,顾景言是下……
下一秒,路今野脸色惨白,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吐了。
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他就觉得浑身汗毛倒竖,生理和心理双重不适。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先把“亲吻”这件事搞定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