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路今野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终于冲掉了头上的泡沫。

架子上摆着好几瓶沐浴用品，路今野随便挤了一泵倒在手心，是种很淡的木质香，又带点薄荷的清凉感。

“啧，”路今野一边搓着泡泡一边嘀咕，“大少爷用的东西就是不一样，我那九块九包邮的跟这一比，简直就是洗洁精。”

虽然路今野不认识这沐浴露牌子，但好坏他还是分得清的。

洗得差不多了，路今野习惯性地伸手就要开门出去，手刚碰到门把，才想起这里不是自己房间，他也没带要穿的衣物进来。

路今野把门拉开一条缝，探出半个脑袋。

顾景言正坐在房间阳台的椅子上打电话，侧对着他。

但路今野并不知道他在通话，直接扬声喊：“兄弟，帮我拿下睡衣，就在我房间床上，你直接去拿就行，谢了。”

顾景言转头看了他一眼，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然后挂了电话。

路今野当他是听见了，缩回头关上门，乖乖等着。

没想到刚过了一小会儿，浴室门就被敲响了。

“开门。”顾景言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路今野有些意外：这么快？

他再次拉开门，只伸出一只手。

顾景言将一套睡衣放在他掌心上。路今野接过，关上门才低头仔细看了看手里的衣服。

面料柔软顺滑，颜色是深灰色的，摸起来和他平时穿的纯棉睡衣完全不是一个质感。

路今野小声嘀咕：“这是我的睡衣吗？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件……”

他也没多想，直接套上后发现尺寸偏大了点。

上衣下摆长了一截，裤腰也松松垮垮的，他只好把抽绳用力系紧。

穿好后，路今野拉开浴室门走了出去。

顾景言已经坐回椅子上，正看着手机。

“这睡衣是你的吧？”路今野扯了扯过长的袖子问。

顾景言抬眼，目光在他身上淡淡扫了一圈：“懒得去你房间拿。”

果然。

路今野摸着手感极好的面料：“……那你还真够懒的。不过这料子真舒服，你在哪儿买的？有链接吗？”

顾景言放下手机，站起身：“私人定制的，没链接。”

路今野：“……”

行行，有钱人的世界……他这种打工牛马还是少打听，免得徒增心酸。

顾景言朝他走过来：“你想要就给你。”

“算了算了，我无福消受。”

路今野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我给你们有钱人拼了！当我是要饭的打发呢！

顾景言走到他面前停下，路今野这才注意到，顾景言的头发还是湿的。

“你不吹头发吗？”路今野看不下去，皱了皱眉，“就这么等着自然干，不怕感冒？”

顾景言顿了顿，像是认真想了想，才开口：“吹风机坏了。”

路今野信以为真，转身往门口走：“你是傻子吗？吹风机坏了不会说？过来。”

路今野走了两步没听见动静，回头一看，发现顾景言还站在原地。

路今野又折回去，一把拉住顾景言的手腕：“发什么呆，去我房间，我那儿有。”

顾景言任由他拉着，穿过走廊，进了路今野的房间。

路今野从床底下拖出一张小板凳放在床边，自己在床沿坐下，弯腰打开床头柜抽屉，拿出吹风机插上电。

“坐这儿。”路今野指了指小板凳。

顾景言沉默地看了他片刻，才在他面前的小板凳上背对着他坐下。

路今野打开吹风机，调到中档，温热的风吹出来。他一只手拨弄着顾景言的头发，另一只手握着吹风机缓缓移动。

路今野一边吹一边说：“这也是教学重点，你学着点，以后给你女朋友吹头发，她肯定开心。之前我就……帮、帮我女朋友吹过，她还夸我手法好呢。”

路今野这个一次恋爱都没谈过的单身人士又开始脸不红心不跳地瞎编了。

吹风机的声音不大，两人说话还能听清。

顾景言沉默几秒，忽然问：“你给几个女人吹过头发？”

路今野手上的动作一顿，没想到顾景言会问这个，突然有点心虚，但还是强装镇定说：“嗯……我想想。”

顾景言：“……”

路今野想：说一个那不就暴露我恋爱经验不足了吗？顾景言要是觉得我教不好，又去找别人练习然后不和我握手了怎么办？但说很多个又会显得我太花心，不够专一，这样也不行，得找个中间数……

“四个。”

路今野刚说出口就明显感觉到顾景言的身体一僵，从背后能看到顾景言后颈的线条有些紧绷，下颌线也收紧了，像是咬着后槽牙。

路今野看不见顾景言的表情，却莫名觉得顾景言好像不太高兴。

难道是说少了吗？

不过路今野没继续多想，而是又专注吹起头发来。

过了一会，路今野说：“头抬一下。”

顾景言乖乖仰起脸。

路今野正拨弄着顾景言额前的头发，一低头，就对上了顾景言仰视的目光。

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映着一点光亮，正静静看着他。

路今野发现他表情好像有点奇怪，纳闷问：“看你表情不太好啊，抬头很累吗？”

顾景言没有移开视线：“不累，就是觉得……你吹头发的技术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