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彦笑着推过来一杯水:“来了?菜刚上,还热着。”
路今野和程彦边吃边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好久不见,他们一开口话就收不住了。
程澈则坐在程彦一旁安安静静地吃,偶尔抬眼看看他哥眉飞色舞的样子。
程彦喝着啤酒:“其实这次来,主要是程澈他们学校有个实践活动在这边,要求家长陪同,他爸妈自己不来,非让我这个当哥的来,说什么交给别人不放心。我本来不想跑这一趟,后来一想,你不是在这儿吗?正好,来看看你。”
路今野心里一暖,跟他碰了碰杯:“够意思。”
两人越聊越嗨,桌上的空酒瓶也越来越多。
程澈在旁边小声劝了几次:“哥,别喝了。”
程彦摆摆手说没事,路今野也跟着说难得高兴。
结果饭局快结束时,路今野和程彦都喝高了。
程彦趴在桌上,嘴里还含糊地嘟囔着什么。
路今野也好不到哪儿去,脸和脖子通红,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程澈看着眼前两个醉鬼,无奈地叹了口气,正发愁怎么把路今野也弄回去时,路今野放在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来电显示,备注是“顾兄”。
但路今野睡得正沉,根本就不可能接起电话。
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程澈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来接听了。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语气有点不悦:“你现在在哪?为什么不回微信?”
程澈平静道:“手机的主人喝醉了,现在在春风路29号的柿子餐厅,你来接他一下。”
程澈说完地址,没等对方回应就直接挂了电话,然后费力地扶起程彦,对路过的一个服务员交代:“麻烦帮忙看一下那位先生,一会儿会有人来接他。”
服务员点头应下。
大约半小时后,餐厅门被推开。
顾景言走进来,视线一扫,立刻锁定了窗边那个趴着的身影,他快步走过去,站在桌边,垂眼看着路今野红透的耳根和凌乱的头发,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下一秒,顾景言弯腰,手臂穿过路今野的膝弯和后背,很轻松就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这个动作引来周围几桌客人的侧目。
顾景言却像没看见,抱着人径直往外走。
路今野感觉到身体忽然悬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晃了晃,最终定格在顾景言脸上。
顾……顾景言?他怎么来了……不过他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
路今野脑子混沌:难道他又生气了?是不是我哪里又惹他不高兴了?他会不会……又不肯和我握手了?那我的倒霉咒怎么办?
这个想法让路今野很慌张,莫名委屈起来。
忽然,路今野把脸埋进顾景言怀里,手臂无意识地环住对方的脖子,含混不清地嘟囔:“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别不理我……”
路今野嘀嘀咕咕说了好多,声音越来越小。
顾景言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脸色似乎又沉了几分。
顾景言抱着路今野走到路边停着的车旁,司机唐书已经提前打开了后座车门。
顾景言弯身想把怀里的人放进去,路今野却搂着他脖子不肯松手。
“你……为什么不说话……”路今野仰起脸,醉眼蒙眬看着他,眼角有点湿,“是不是……不肯原谅我……”
顾景言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声音很低:“……没有。”
路今野见他不看自己,更着急了,松开搂脖子的手,转而捧住顾景言的脸,强行把他的脸转过来:“那你为、为什么……不看着我说话……”
顾景言沉默片刻,抓住路今野的手腕,把那双不安分的手拉下来,看着路今野的眼睛,一字一顿:“我没有生你的气。”
他把路今野塞进后座后,自己从另一边上车。
车门刚关上,身旁的人又有了动静。
“别动——”
顾景言话没说完,路今野已经歪歪扭扭地爬过来,一屁股坐在了顾景言腿上,然后整个人像没了骨头似的趴进他怀里,脸埋在他的颈窝,还无意识地蹭了下。
又是这个熟悉的场景……
顾景言身体僵了一瞬,他闭了闭眼,喉结滚动,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
最终,顾景言没有推开身上的人,只是抬手有些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路今野感觉到他的动作,慢吞吞地直起身,双手又一次捧住顾景言的脸。
这次用了点力,把那张俊脸挤得有点变形。
路今野盯着他,醉醺醺地评价:“明明……长得这么帅……干嘛……总板着脸……”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顾景言微微蹙起的眉心揉了揉,动作笨拙:“不、不要……皱、眉……”
顾景言任由他动作,目光沉沉地看着近在咫尺泛着红晕的脸。
他这副样子……还有谁见过?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顾景言的心情又恶劣了几分,然后他开口道:“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不准喝酒。”
路今野困惑地眨眨眼:“……为什么?”
顾景言目光有些阴沉地看着他,半晌才说:“不想让别人看见。”
路今野根本没听懂,只觉得困意又涌了上来,脑袋重新趴回顾景言肩上,含糊嘟囔:“借我靠靠……顺便……去去霉运……”
说完,他几乎立刻就睡了过去。
顾景言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一只手揽住路今野的腰,另一只手护在他背后,对前面的唐书说:“开车。”
车子平稳启动。
顾景言看了一眼车内后视镜,又补充一句:“镜子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