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我自愿被他蛊惑吧。”温无伤说着擦了擦云起时脸上的血，迟迟抬头看林清和苏璃。

“也许曾经他是有什么不得已吧，我会查清楚的。”

见温无伤回答得如此坚决，苏璃只能叹息一声，没好气地说：“那我还能说什么？只能祝你们好运了。”

“这便足够了。”温无伤点头致谢。

“我记得……云起时当年说过，他永远都不会碰晋元丹，他说得话还是值得一信的，那改变他的是什么？”

温无伤摇头说不知道，并道：“他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不然怎么会不知道你们在这里，且这么被你们欺负？”

苏璃不满了：“谁欺负他？当初他教血阵的时候就说过，要让所有妖邪有来无回，是他把自己的路给堵死了！也把你的路堵死了！”

林清：“是啊，若只有你一人进来，或许我们还能把你送出去，可现在多了一个他，你还为他耗费了过多内力，就算我们只想送你出去，也做不到了……”

“能做到，”温无伤打断道，“用我全部的功力就能破阵，你们也可重见天日。”

“哈哈……”苏璃笑了一下，“温无伤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我们就是不能重见天日才选择成为血阵的阵眼啊，你用自己全部修为破了它，我们肯定会变成白骨的。”

“我有办法保留你们的肉身，只是这个办法还没有尝试过，但你们相信我……”

“算了吧，出了血阵，我们会与那些噬杀的妖邪无异，我不愿意，我本就蛮讨厌自己这幅样子的，待在血阵里无人能看到，一旦出去了，不是人尽皆知吗？我不要。”苏璃道。

林清：“我也不愿。”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你太啰嗦了，林清，快点施法把他送出去。”

话落，苏璃和林清短暂的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抬起双手，用已经无法直立的手指开始结印，血色的灵力从尖锐的指尖流出，在他们头顶幻化成了一朵红色王莲。

“你们要做什么！”温无伤察觉不对，方才他体内还流淌准备使用的灵力，现在全被压制住了。

“当然是要救你们！”林清道。

“不行！你们会死的！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温无伤说着便要施法来阻止他们，可完全没有用。

“温无伤你别傻了，云起时当年说过，要破了这阵法只有阵眼死，任何修士在这里都会被削弱平常十倍的功力，你根本阻止不了我们，也……也救不了我们出去！你那就是安慰我们罢了，你是想用自己的命换我们的，才不会让你得逞！”

温无伤看着说话的苏璃，还不死心的凝聚着内力，眼眶之中积攒的血色越来越浓。

无疑，他现在真的什么都做不了。

“这……这不是我想的结局……你们原本不用死的，都怪我，我不该让云起时走入血阵，如果他不进来，你们……”

“我们还是要死的。”林清用最平稳的语气说，他摇了头，道：“没有你们，我们也留存不了多久了。”

“他说得没错，等我们死了，这血阵成了大凶之阵，你们再遇见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好运了，说不定到时候你真的要耗尽灵力，不过我希望，你下次谨慎些，再谨慎些……”苏璃含泪说着，那一滴血泪滴在了她的脚下，融在了土里。

温无伤点了头，终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说谢谢吗？他们一定会说他生分的，可是不说，便只能眼见着他们那原本就瘦弱的身子快速干瘪，手臂竟露出了血色骨头。

他们在用自己的血肉破阵，他们要耗尽自己最后一丝力量，作为阵眼的他们，必须要这样做，而作为被救者的他，则根本无法想象，他们此刻身体上的痛苦。

“温无伤我告诉你，干完这一票我们就不欠你的了，该换你欠我们的了！”苏璃说着，口中吐出了鲜血，有几滴溅到了他的白色衣尾上，如寒梅般绽放。

温无伤觉得那刺眼极了。

“你要……你要答应我们……要还……天下一个太平！”林清忍着剧痛说完，他的喉咙便开始作响，与方才的鼓声一般无二，那仅剩一层皮的脸凸出了白骨，显得极为可怖。

但温无伤却并没有厌恶的移开双眼，而是含泪凝望着他们，他知道，这将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从今之后，世上不会有他们的存在了。

“好……我答应你们……我答应！”他哽咽着。

“哭什么？我们这是解脱了……”苏璃笑着，她的下身已经成了虚影，“悄悄告诉你，你哭的样子很丑。”

“给我们笑一个吧，就当……是为我们送行了。”林清同样笑着。

温无伤听话挤出了一抹笑容，既苦涩又悲痛的笑。

“还是好丑……”苏璃摇着头，“不过倒是能入目。”说完，她完完全全消散了，什么都没留下。

“她说得没错。”林清最后附和了一句，也在他面前消散了。

温无伤瘫坐着，看着这一幕，全身酥软无力，直到血雾犹如他们的灵力般散开，天光照射在他脸上，他才有些反应过来。

他机械式地低头看那块方才有苏璃血泪的土地，结果却只看到了轻轻飘起来的尘土，以及低矮的绿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