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鄙人姓魏,名公子,各位小友还好吗?”自称是“魏公子”的温无伤先是看了看翟庄,然后再看向众人,拱手作揖,很是客气的样子。
本欲上前迎接的翟庄听见这话直接僵在了原地,嗓子眼里还堵着没来得及说出来的“温无伤”三个字,他紧皱眉头,心说这人约莫又是在发病了,没想到过去两年,他的性子竟还没改。
温无伤笑却容不减地来到翟庄面前:“这位小友长得好像我一位故人,真是有缘。”
得,仅仅两句话就和他撇清了关系。
“你是白衣客?”翟庄身后的修士问,其他人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温无伤装作思考的模样,摇了摇头:“非也,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只有魏公子这一个名字,白衣客之名万不可用在我的头上,再说了,在下明明一袭蓝衣,怎么会是那常着白衣的修士?”
“那你怎么能进入只有他才能进来的法阵?还背着一把长刀?”他接着发问。
“对啊,白衣客也是用刀的!你说你不是,可为何你们连法器都一样?”
“还有,无忧谷这个地方没有熟人领路旁人是决计找不到的,你又是怎么过来的?”
“……”
问题不断,嘈杂的声音吵得他都头疼了,温无伤揉了揉眉心,看着发问的那几人道:“那就只能说明我比白衣客还厉害了。”
这个回答……果真无可挑剔!他们谷内数十修士加起来也没能出了这法阵,而他一人一刀便进来了,又怎能不厉害!
“至于我的刀嘛……”温无伤说着摸了摸刀柄,周围的气氛一瞬间凝重了起来,那无形的刀气萦绕在他们身侧,那种喘不上气的感觉再次袭来。
“只能是他学我喽,难不成还是我学他!”
翟庄简直想把自己耳朵堵上,更是没眼看他这一番行径。
众人见他回答问题的时候表情无比之坚定,心下十分确定的事也就变成了七分,那减去的三分完全是由于他身上的灵气实在太强,让他们无力去质疑。
“那既然你能进来,是否也能放我们出去?”最一开始说话的修士再次开口,随后便是一片附和。
“看来你们都很想出去送死,”温无伤面上再无笑意,寒意从字里行间钻出来,“或许是我救错了人,合该让那法阵碎了,让妖邪把你们全部变成人傀!”
他锋利尖锐的眸子盯着说话的那人,“不然你告诉我你的名字?”
“做……做什么?”他后退一步,腿都是软的,所幸没跌在地上,但却很难如他般直着身子。
“死了以后好给你立碑啊。”温无伤低眼看他,眼珠子能把他活剐了。
“他叫薛长明。”翟庄替他回道,他早就想教训一下这些整日想着送死的修士了,可他又懒得与他们多费口舌,正巧今日有人帮他收拾,他还不赶紧接话茬。
“这个名字好!等你死了,我出钱给你燃一根长明灯啊?”温无伤上前一步,将他已满是波澜的双眼击得溃败不堪。
他上下嘴唇打架半天,明明装满害怕的双眼却闪过一抹光亮,竟挺直了腰板,说出了一句:“能做血阵的阵眼,拦住妖邪,死了便死了!也值得!”
这真是在无忧谷的众多修士心中所想!
话落,站在他身后看热闹的修士形成了景从之势,翟庄更是一副果然之表情,他就知道这些人会这么说!
他与这些修士最大的不同就是他惜命,故而在听见这些话后别过了头,生怕他们要拉上自己去死。
“多么令人感动的话啊,”温无伤拍了两下手掌,眼神满是赞许,“可惜这种话对我没用,我是不会解开法阵的,你们找错人了。”
“为什么?”薛长明脸色难看,一副不肯死心的表情。
温无伤皱着眉:“白衣客可是出了名的冷血无情,心狠手辣,他设下的法阵若是被我给破了,他要是因此记恨我……那可就麻烦了,虽说我自认为实力远超他,可做不成朋友也不能做敌人不是?”
话落,嘈杂的声音逐渐消失,众人脸上再无期盼的神情,反倒多了几分担忧畏惧之色,除了翟庄。
白衣客的名声正如温无伤所说,一点也不夸张,甚至更不好,这还要先从三年前说起。
当年温无伤还和云起时并肩而行的时候,许多修士为了提升修为也吃了晋元丹,但效果却与妖有些不同。
妖吃了之后随着修为的提升,样子也会有极为明显的变动,心性也会变得残忍,人却不会,他们还是会如普通人一样,直到在某个时刻被忽然激发,伤及周边的人。
温无伤是最早发现的,因此杀了不少看着正常实则不正常的修士,被误认为是滥杀无辜,他起初还愿意解释,可后来听他解释的人也都相继死去,再看到新人之后,他便不愿说了。
所以他说自己“冷血无情”,确实也说到了点上,无人替他辩解,他自己也不愿开口,可不就是会被人误会吗?
要是当初的那七人没有死的死,离心的离心,兴许还会有人帮他说句公道话,再看当下的翟庄,他见证了故交一一死去,从来都是板着脸,对谁都不愿多说半个字,怕是不能指望他为自己洗白名声了。
温无伤轻叹一声,又想起那从自己口里说出去的“心狠手辣”四字,顿时心里的沉重感又增加了不少。
他那时被元尘骗入九霄城,气运被夺后又被关了起来,刀也被拿走,在只剩等死这一个选项之时,他偏偏忍痛重塑了经脉,灵脉也得以恢复,这才把刀抢了回来,可一时又无法复仇,便只能在城郊处寻了个荒屋,就此居住了下来,等待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