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怀里陷入昏迷的赤练落在一处隐蔽的山谷内,白凤小心地把赤练扶靠起来,一手按在昏睡女子跳动的脉搏上。
应该只是外伤。
即使不懂医,白凤还是可以粗略的判断,虽受外伤,但她的内力却没有被波及,不觉舒了口气。
同赤练情况相似,面对攻击倾向于大开大合胜七,在他受了不小的外伤情况下,体内的内力却得以保存。如此说来,这种情形与之前机关城一战比起来,竟算得上一种幸运。
内力可以顺畅运转,便能减少不小的麻烦。
分七分内力散布周身,护住融入雮尘珠的心脉,三分输到赤练体内,在曼陀罗药量减少的条件下,白凤还能暂时清醒的应对接下来的情况。
剩下的,走一步算一步,不知赤练何时会醒来,离开流沙据点,警戒四周的白凤不敢轻易离开一步。
须臾间,痛感便被压下了不少。
咬着下唇,从下摆布料边缘扯下几条干净的布条,白凤顺着赤练扭伤的手腕绕上几圈,熟练地止血包扎。
风动了。
察觉到了什么,白凤眉眼蹙起,腾身而起,左腿为轴借着旋转之势,右腿横踢而来,携着风声,硬生生砸在悄无声息靠近的隐蝠身上,单是靠着强硬力道,就将佝偻的身影踹出几米开外。
“咳咳。”隐蝠捂着胸口咳嗽几声,才勉强从尘土中爬起。
没有料到即使是在重伤情况下,白凤还有如此惊人的爆发力,松懈的隐蝠在白凤不掺内力的一击下,出乎意料的讨不到任何好处。
“活腻了?”白服染血,白凤眼角含着煞气,瞥了一暗狼狈的隐蝠。
压迫感霎时间升腾蔓延开来。
那人还是这么恐怖,他不会是白凤的对手的...一定会被杀的...
冷汗顺着额头滑下,隐蝠暗暗收回和白凤硬碰硬的想法,转为了曲线暗示:
“血....味道,太好了。”即使掺杂着深深的恐惧,猩红色还是在隐蝠浑浊的眼白中蔓延开来,贪婪混杂其中,鬼使神差的诱惑着隐蝠晃晃悠悠的靠近,嘴里不断渴求到:
“给我点吧,只要你给我,哪怕你要篡夺流沙之主的位置,我都会站在你...”....这一边。
和顺的风,忽得暴虐起来。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卡住喉咙,涨红脸的隐蝠被迫将未说完的话死死地咽了回去。
白凤第一次动了这么明显的杀意。
但,这不是时候。骤然暴起的杀意,完美的收敛下来。
隐蝠还有用。
“在这儿守好赤练,倘若出一点差池,别说血,你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白凤招来蝶翅,守在两人周围。
“白凤大人,可要一言为定。”
眼看有戏,隐蝠连忙点头,保持自己同赤练间的一个安全的距离,干皱的脸上混合在贪婪和算计,笑的诡异。
若有意外,与蝶翅相通的白凤,亦能赶得上。而现在,他要寻一处僻静地,把剩下的药服下。
冷冷点头应下,白凤表示交易成立,几个呼吸间,消失在夜色深处。
夜色逐渐笼罩在大地上,林中凝结的水汽散成薄雾,氤氲在寂静无人的山谷中。
剩下的药量,效用确实会有所衰退。
没过多久,确保神志清醒,简单自己包扎后,趁着浓厚夜色,白凤闪身消失在升起的雾气中。
有了不菲的报酬,外加蝶翅的警告,嗜杀成性的隐蝠才难得安分守在离赤练不远不近的地方,等着白凤的到来。
双手慌忙接住白凤拋来地巴掌大的细颈瓶子,隐蝠按捺不住凑到瓶口嗅嗅。
细长的瓶子里不过是装了堪堪漫过三分之二的量,但确确实实是白凤的。对于隐蝠这种嗜杀的亡命之徒来讲,没有比这个更有诱惑力。
力量,隐蝠心喜,有了它,自己的蝠血术便精进的不止半分,何须每天吸干一个庸人的血。
“多谢白凤大人,那我就告辞了。”
隐蝠阴恻恻咧嘴一笑,收好瓶子,转身消失在夜色深处。
赤练迟迟不醒,白凤只得避开受伤的右肩,斜靠在透着凉意的石壁上闭目养神,心里却忍不住思量卫庄消失的用意。
卫庄此举到底有什么目的,竟连流沙都需要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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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练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便是一片夜色中开阔的山谷。
“醒了?”
见赤练神色还带着茫然,站在一旁的白凤冷不丁的出声唤回了她的注意力。
诧异的想抬起手,赤练进而注意到绕在腕上包扎的白净带子。
白底暗绣云纹,这种布料,在流沙当中,恐怕也只是白凤有。
她是被白凤救了。
“白凤?你......”
赤练收回散出的念神,琥珀色瞳孔中暗含着复杂的神色,红唇开开合合。却没能说出同往日一般的言语,微小的尘土顺着纤纤玉指的侧面滑落,随风而逝。
“这些沙子,如此渺小无力,只能随风沉浮而不由自己,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飘向何方。”目送沙粒的飘逝,赤练感慨道:
“然而我一直觉得,即便是微不足道,即便是外面的风云变幻都与它无关,它总还有存在的理由,也许这就是流沙的真正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