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履一步一步扎实的踩在坚实的土地上，传来的声响由远及近，唤来众人的注意力。

雾中的身形逐渐清晰起来，青色丝段束发，其余墨色发丝铺散肩上，长至腰间，更衬得一身宽袖束腰儒生打扮的张良温文如玉。

“诸位何不听良一言？”

玉面浅笑，宽大素色袖口随着夜风吹拂，垂于身侧摇摆，张良信步走至流沙与墨家对峙中间，清亮声线中暗含着运筹帷幄。

这时候的张良，足够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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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外乎是一些说服流沙与墨家联合之类的话语，但又因为以张良的口中说出，而显得格外令人信服。

以当下抗秦形式为背景压力，凭借墨家新任巨子天明苦学机关术修好早被流沙抛弃的无双鬼为契入点，借以墨家所崇尚的“兼爱”为名，说服面临困境，不得不做出选择的墨家；又以此事为墨家巨子之诚意，联合流沙。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不可谓不是条理清晰，有理有据，即使是白凤，也不由得暗暗称赞一句。

看来，无论是明里暗里，流沙与墨家的合作即将成为定局。

独身立在一处，白凤微不可察的低叹一声，莫名心累，毕竟刚才在张良说话的时候，那个叫盗跖的小贼，就暗搓搓的瞪了几个眼刀，明显到他想忽视都很难。

麻烦。

据蝶翅的消息，墨家端木蓉依旧在昏迷中。

这一点，白凤就很迷惑。受赤练的影响，他一向不喜用毒的手段，但单凭一根白羽，人又怎会昏迷不醒？

可能就是天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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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的交谈已近尾声，流沙与墨家的合作关系达成。即使针锋相对，师出同门的卫庄、盖聂难得出现一幅平和相处的画面。

还真是罕见，白凤不动声色的扯扯嘴角，思绪不止已经七拐八拐的跑到了什么地方。

赤练暗暗松下一口气，视线所及的远处，披着银白月纱的白凤神色飘忽，莫名使她的心又提起来。

如同云一样飘忽不定，难以捉摸，女人的第六感隐隐告诉她：白凤是与他们不同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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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昔日锋芒相对的两方，为了当下形势不得不合作在一起，不失为一种讽刺的结局。

不单单是白凤这么觉得，就连游走于流沙明面上，处理事务愈加游刃有余的赤练都一时间难以适应这种仇人变同盟的诡异画面。

不过卫庄倒是格外享受这种面对敢那些怒不敢言还被迫合作的墨家人的气氛。

哈，弱者，没有反抗的资格。

没准儿卫庄心里就是这么想的。靠在一边看戏的白凤，兴致阑阑根据卫庄邪气的表情来补充自家上司的内心戏份。

想来也是八九不离十。

鬼谷纵横两名“相爱相杀”的弟子，如今面上平安无事的落座在桌案两侧，果真是新奇，只可惜白凤手头上没有工具让他记录“美好”生活。

心里的调侃归调侃，可白凤面上依旧是挂着不冷不淡的漫不经心。

倚靠在木屋边缘出的窗楞上，双手环抱在胸前的白凤冷眼看着坐在屋中央的那些人，举手投足间投下的寒意，搭配着双眸中难以消散的霜雪，使人望而却之。

当然也有不怕的人....不过，这种人得另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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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央便是卫庄等同盖聂，墨家等人坐在一处，却谈不上几句话，依旧是一片剑拔弩张的紧张态势。

还真是尴尬的场面，白凤自嘲的摸摸鼻尖，顺带着给企图用眼刀杀死他的盗跖一记冷飕飕的眼刀。如果没有交流，那两方人马的合作又有何意义呢？

幸亏是有张良的周旋，不然就得是分分钟打起来的节奏。

不过....白凤倒是不介意他们直接打一场，正好热闹热闹。

这恐怕也只有随性到一定境界的白凤，敢这么想。

不对....白凤不仅仅是敢想，更是敢说：

“你们是在尝试用眼神杀死对方吗，似乎有点困难。”

说的可谓是面不改色，声线平稳，就是像是随口说个“今天天气不错”似的自然。

屋中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怪异起来，原本面对面僵持着的两方人纷纷移开交锋的视线。

“白凤，不要胡闹。”嗓音低沉却听不出任何责怪的语气，面对白凤的逾越式群体伤害嘲讽，中枪的卫庄态度可以算的上是隐隐包容默许的温和态度。

看来白凤在流沙中的地位并不低，在场的墨家人心底摸索出一个大致的想法。

“咳咳咳。”

说道打破僵局，果然还是白兄最强。

心底默默感慨，面上依旧强撑着维持儒家君子的谦和有礼的举止形象，张良“艰难”地咽下含在口里的茶水，“唰”的一下打开收叠在手中的折扇：

“难得达成合作关系，当下暴秦动兵向桑海迁移，不知各位有何见教？”

“墨家以为....”

......

僵持不下的局面终于开始正常发展起来。

闲适的感受着从海上拂来混着咸味的海风，难得清闲的白凤就这么靠在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屋内几个人的商议，竟生发了一种这种生活还不错的感慨。

自嘲一笑，错觉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