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跖一眼就认出了造成自己这副惨样的“罪魁祸首”。

黑衣男子稳稳地贴靠在反应意外迟钝的白凤身后，大大咧咧的朝对面脸色愈加阴沉卫庄挑衅一笑。

一时间，仅隔短短几米远，激烈的眼神交锋使得本就不宽阔的屋内气氛，格外压抑。

打破屋内诡异气氛的，鲨齿出鞘的金石之声。剑尖寒芒一闪，直直朝着依靠在白凤身后的墨鸦面门袭来。

似乎能预测到卫庄接下来的发难，墨鸦低低一笑，制住白凤下意识想要拦截的动作，右手揽住眼前人紧紧裹缠在腰间的浅蓝色腰封一侧，微微发力，拥着怀里略显僵硬的人，朝一侧旋身闪开。

身体反射远快于意识，不自觉的动作也远远比伪装起来的神色要诚实。试图和扭头墨鸦对视的白凤张嘴还未说出个什么，身体却默契的跟上了墨鸦突如其来的节奏，如同在“百鸟”时，毫无间隙的配合。

黑色羽翎裹挟着素白色的飘带于空中滑过，一黑一白两种颜色随着主人的动作轻盈舞动，合合分分，呈出完美地圆弧。

下一刻，随之而来的鲨齿刺向刚稳住身形的墨鸦黏在白凤后背的那处，带着狠厉，誓将两人分开。

“等...”

白凤话还没说出口，只觉被身后的墨鸦轻轻一推，重心一晃连带着身子向前倾去，却在下一刻顺着身后人按在腰上的力道转了一圈而后被稳稳的揽住，也是多亏了白凤的柔韧性好，上身连带着腰肢顺势后仰将重心支撑在墨鸦的手掌上，游刃有余。

两人姿势一变，墨鸦的面容猝不及防的撞进白凤眼底。

这是白凤几年后第一次面对面看见墨鸦...是活生生的，有喜怒的墨鸦。

注意到白凤呆愣的目光，墨鸦面色柔和，纯黑色眼底漾起暖意，右手稳稳地撑起白凤后倾的腰身，黑白两色服饰混杂交错，自成气场。

溢着杀气的鲨齿刺进两人上身骤然拉开的空间，横亘在两人上身拉开的空当中刺了个寂寞，孤零零的像是嘲笑持有者的无能。

迸出的杀气肆意充斥整个房间，灌输进内力的鲨齿剑气席卷屋内。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很显然现在不是说话的好时候，高渐离同盗跖谨慎的退至屋外，先行离开。

“小庄...”屋内的盖聂及时出声，试图拦下卫庄愈想杀意的举动。

“现在是流沙的家务事时间，师哥。”

卫庄沉声打断盖聂的接下来的话，锋利的剑气将墨鸦拉着白凤刚刚离开的木质桌案一斩为二。

“....”，话已至此，盖聂无声退出。

即使几年未曾再相见，短短的磨合下来，白凤和墨鸦的配合竟愈发游刃有余起来。当然，主要是墨鸦拽着不明所以的白凤跑。

“卫庄大人的脾气，几年不见，倒是大了不少。”鲨齿的剑锋削下飘在空中的一截鸦羽，依旧是扑了个空，墨鸦嗤笑道，“也难怪老的那么快。”

“单有速度的你，不过是一个疲于逃命的弱者。”冷冷回应墨鸦，卫庄手中鲨齿精准校正角度，刺向挑衅者避无可避的位置。

刺出的鲨齿骤然停住。

锋利的剑尖点在突然挡在墨鸦身前的白凤喉间，卫庄堪堪收住剑势，尽管如此，锋利的剑尖依旧划破了细嫩的肌肤，几颗渗出的血珠顺势滚到鲨齿青黑色的刃身。

“白凤！”卫庄斥责道。

“够了，”按捺下自己心底起伏难平的情绪，白凤说道。

一片狼藉后，喧杂的屋内终于安静下来。

“白凤留下，”卫庄很少会做出退步。

“不行！”墨鸦一把将白凤扯到自己身后，心疼的擦拭着渗出的血迹。

“那今天你就不可能完好无损的走出这道门！”卫庄说到做到。

“你先出去，”招来蝶翅落在墨鸦肩头，确保墨鸦不会突然失踪，惶惶的白凤软下嗓音低声道，“信我。”

还有，不要消失....

初来乍到的墨鸦还不甚清楚当下局面，只想不让白凤为难， “我先去你房里。”

“.....？”疑惑的白凤下意识朝墨鸦偏偏头。

“小家伙儿会带我去的，”墨鸦摸摸蝶翅的翅羽，顺带蹭了一把白凤已经蓄长的发丝，恋恋不舍抽身离开，“早点回来。”

“好。”

-

白凤独身站在卫庄身后，静立不语。

屋内就留下两个人的呼吸声，背对着白凤，卫庄抚在鲨齿剑身上的手沾上透着凉意却依旧湿润的血迹，原本外人面前犀利狠厉的眼神褪去，遮掩在白发下的双眸微阖，难以看清。

卫庄背对着白凤站在窗边，眼神盯着一片虚无的黑暗中，半晌过去，始终没有回头。

经历了这一顿闹腾，屋里面早已就成了一片狼藉，要不是灯还亮着，屋里人还在，沉寂着，旁人瞧去，还以为是庄子里遭了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