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三个小孩乖乖进了屋，墨鸦才转身走到白凤的房间门外，轻轻扣扣门扉，无人应答。

已经熟悉了这种情况，墨鸦径自推开房门迈过门槛，转身合上。隔着屏风，隐隐约约一道被裹进黑底红边华服中人影趴伏在案上。

“白凤？凤君大人？”墨鸦知道他只是睡过去了，忍不住凑到白皙微凉的耳垂位置轻声呼喊想把人叫醒，仍然没有想要的回应。

只是睡过去了。墨鸦自我安慰道，将人换了个姿势半拖半搂的移到自己怀里，探手按了按白凤颈侧的脉搏。

指腹传来冰冷滑腻的触感，伴着微弱的脉搏跳动，让他松口气，悬着的心微微落下。墨鸦小心翼翼抱着人放在榻上，让仍在昏睡中的白凤倚着自己的肩头，帮人脱掉那件用金线滚边刺绣、暗纹祥云极尽奢侈的外衣，嫌弃地丢在角落里。

配色相似的外裳、沉郁的色彩。墨鸦读出了白亦非的恶趣味似的标记。

为了拘住飞鸟，白亦非费尽心思的建造出舒适安逸的牢笼，抹掉被害者的过去，勾画出虚无美好的过去，却又在阴暗中，从日常的方方面面束缚住无力挣扎的鸟儿，连衣服的配色都不放过。

他现在只想带着白凤离开这里，可摇摇欲坠的理智又告诉他，为了白凤的性命他不能轻举妄动。

帮人躺下盖好被子，墨鸦又打来水，托起手腕，沾湿帕子一点点把残留在白凤指尖缝隙的桃汁擦干净。

“今天有吃一个桃子吗，白凤。”墨鸦低头握着床上人瘦削的手腕，聊天似的喃喃自语， “有进步，可不吃午饭，今天晚饭可以乖乖吃吗？”

他低头不语，像是个在等一个肯定的回答，额头略长的头发遮在眼上投下抹不去的阴影，沉静半晌。

偌大屋里没有任何声响，死寂一片。

天色一天比一天暗的早了，黄昏时已经雾蒙蒙一片，模糊了远处影影绰绰的建筑。一只圆滚滚的蝶翅努力顶开窗户的一丝缝隙钻进屋里，呼扇几下翅膀落到了墨鸦头顶，歪着头瞅着睡着的白凤，豆大的眼睛似乎带着不解，又“呼”的从墨鸦头顶飞下来，落在白凤枕畔，无声乖巧地蹭蹭睡着人的颈侧。

墨鸦将墨家密语抄录在一缕轻盈的丝帛上，系在蝶翅爪上，受体型局限，蝶翅带不了重物，确认无误后，他抬手顺顺蝶翅的羽翼，抬手让它从缝隙中飞了出去，消失在黯淡的天空中。

仅次于白凤，蝶翅和墨鸦是剩下几人中最亲近的，想来白凤是私下教了，不少其他鸟类也与墨鸦亲近了许多。

因此，现在能用蝶翅的人仅剩墨鸦一人，虽然无法像白凤与蝶翅一般沟通自如，但简单的信息传递还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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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刚注意到墨鸦能号令蝶翅时，卫庄单单剜了白凤一眼，沉着脸一声不吭转身离开；而赤练则死死盯着没骨头似瘫在白凤肩上的墨鸦，疯狂抗议。

“至少要一碗水端平吧。”

抗议无果后，赤练悻悻抱怨，试问哪个女孩子不想和可爱的小鸟贴贴，当然她的蛇也是可爱的，可面对鸟还是蛇这个选择上，成年人当然两个都要。

于是乎，接下了的半个月，白凤几乎每天都能从房间的角角落落里拽出来不同颜色大小的蛇类，然后捏着那些变温动物的七寸丢到赤练院里。

两个人的拉锯战持续了十来天，直至白凤承诺等事情结束回流沙基地后教她一二才结束。

作为回礼，第二天唤醒白凤的，是一条懒洋洋正往他领口里钻的，花纹艳丽的赤链蛇。

这可不是什么愉快的叫醒服务，特别是冰凉滑腻的鳞片贴上胸口时。

白凤捏捏眉心将蛇取出来放到一边，突然没了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