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砚熹看着沈瑜眸中掀起的波涛骇浪,只点头示意沈瑜继续。
沈瑜闭了闭眼睛,缓缓开口道,“我父亲和母亲的故事就是一个采茶女所托非人的故事。曾经,有一个采茶女爱上了同村有大抱负的男子,那男人跟她说,会带她过好日子,用各种花言巧语骗的了那个采茶女的芳心。后来,那个男人娶了这个采茶女,并带着她一路奔波,跋山涉水,到了南京城,那个男人做到了对采茶女的承诺,带她过上了好日子。在他们定居南京的第一年,这个采茶女有了孩子,她天真的以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就在她怀胎6个月时,她发现那个要带她过日子的男人早已经有了新欢,沉溺于别的温柔乡里了。她伤心欲绝,也朝那个男人闹过,但那个男人早就忘了这个采茶女的付出,他只觉得一个采茶女配不上他现在的身份,地位,他觉得一个采茶女带出来都丢面子,所以对她不闻不问。那采茶女本就怀着孩子,又日日伤心,身体也就垮了,生完孩子的那一刻她就也撑不住,离开了人世。”
沈瑜说到这里,喝了一口茶后,继续道:“那个采茶女就是我娘,那个负心汉就是我爹,那个刚出生就没了娘的孩子就是我。其实我根本没见过我娘,本无从知道这一切,但管家伯伯是我爹来到南京城的第一年就买进府的,所以,他知道。但因着我爹的关系,从未于人前说起过这一段过往,偶有几次也是他喝多了,说漏了嘴。我呢,就凭着那些只言片语拼凑出了这一段故事。”
“所以,可想而知,我爹不会管我的死活,要不是当时有个婆婆看我可怜,时不时喂我米汤,吊着我的命,我都活不到遇到老师的时候。好景不长,那个婆婆要归乡了,不过好在,婆婆离府的时候,我已经快4岁了,能自食其力了。我先是翻家里的泔水缸填饱肚子,结果我爹发现了,就说我是家里多余的那个,连泔水都不配吃,还和下面的人说要是看到我吃家里的任何东西,就打死我。于是,我就开始翻外面饭店、剧场、酒楼,南京城里的有泔水桶的地方,我那时候都翻过、吃过。就那样,我遇到了老师,过了半年很舒服、很温暖的日子。后来,老师去了江淮一带,而我爹怕是坏事做尽,娶了那么多房姨太太,却没有一个能怀上孩子,所以,我就被找回去,没有跟着老师离开南京。”
“老师本以为,我是沈辜唯一的血脉,让我回沈家是比留在他身边更好的选择,就没有硬是带走我。况且那是我爹嘛,我到底不是孤儿,他没有理由,没有办法带走我的。之后,我就回了沈府。可沈辜怎么会对我好呢,毕竟我的存在时时刻刻在提醒他,他辜负了我娘,他有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妻子,他无能,他对我从未上心过的过去。对于他来说,我只是他家业继承的工具,傀儡,只要我活着就够了。所以,哪怕我回了沈府,我是沈辜唯一的儿子,可我依旧在沈府受尽冷待。老师后来还是会有回南京的时候,知道后,他无能为力,只能担心我。而我不想让他为我操心,所以也就很少再告诉他我的真实情况了。”
沈瑜说完了,看着褚砚熹满脸泪痕,一副哭到喘不上气的样子,不禁抬手轻轻抚去了褚砚熹脸上的泪水。
“怎么好好的哭的这么伤心,是我经历了这一切,我都没哭。算了,想哭就哭吧,要是憋着,我也舍不得。”
褚砚熹还没从对沈瑜的心疼中缓过神来,就又被沈瑜的一句“舍不得”砸的晕头转向。
褚砚熹懵懵的眨了眨眼,“你、舍不得、我?你也是喜欢我的吗?”说着,褚砚熹的心中泛出一阵狂喜。
沈瑜皱了皱眉头,问道:“听完这些,你还要喜欢我?”
褚砚熹坚定的点了点头,说道:“这是你爹的错,与你何干,你能凭着自己的努力,活到今天,你很棒了!为什么我要因为你的过去就放弃喜欢你呢?我知道了之后只觉得我没有喜欢错人,你很值得我的喜欢。”
沈瑜看了看褚砚熹,再次问道:“你确定吗?如果我告诉你,我想让我爹死,让沈辜死,你不觉得我坏吗?如果我告诉你,这次的约饭是沈辜一手安排的,他甚至还暗示我,让我拿下你,你不觉得我别有用心吗?如果我和你说的这一切,只是为了让你心疼我,你不会觉得我居心叵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