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彻底放亮时，车厢里的暖意还未散尽。

沈梦瑶望着身旁眼底仍带着倦意的夏语嫣，昨夜那场剖心挖腹的倾诉仿佛还在耳边，横亘十年的坚冰碎了，可压在两人心头的阴霾，依旧厚重。

夏语嫣先轻轻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窗外的风听了去：“今天我们都别冒进。赵家根基深、耳目多，一旦被他们察觉到我们在联手翻旧案，后果不堪设想。”

沈梦瑶点头，指尖不自觉攥紧了几分：“我明白。我回法院也只是例行翻看旧档，不会碰敏感内容，更不会让人看出异样。”

夏语嫣沉默片刻，还是轻声提起了那件让她们隔阂最深的事：“上次在法庭上……我站在那个凶手身边，做他的辩护律师，你一定恨极了我吧？”

沈梦瑶心口一涩，别开视线，却还是如实点头：“一开始是。我以为你忘了如云，忘了所有事，为了利益不择手段。”

“我怎么可能忘。”夏语嫣的声音微微发哑，“是赵家找上我的，用我身边人的安全逼我，拿当年我哥查案留下的东西威胁我。我没得选，我要是不答应，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沈梦瑶猛地转头看她，眼底情绪翻涌。

她早就信了夏语嫣的话，可每听一次，依旧心疼得发紧。

“他们拿捏住你的软肋，逼你站在正义的对立面……”沈梦瑶喉间发紧，“难怪那段时间，你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不止是疲惫。”夏语嫣轻轻笑了笑，却没半分暖意，“我那段时间一直被他们盯着，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连靠近你都不敢。我怕他们发现我对你的心思，转头就把刀架在你脖子上。”

沈梦瑶心口一抽，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所以我们现在更不能急。”夏语嫣回握住她，语气沉稳，“我今天去案发附近转转，只闲聊，不问敏感话题，看看他们的警惕心到底有多强。你在法院那边也只管不动声色，我们一点点试探，不留下任何把柄。”

“好。”沈梦瑶应声，心底却悄悄浮起一丝不安，“你千万小心，别被他们盯上。”

“我会的。”夏语嫣安抚地笑了笑，“我还要留着自己，和你一起走到最后。”

两人分头离开。

沈梦瑶回到法院，换上一身笔挺的法官制服，脸上重新覆上平日冷静淡漠的面具。她以年度旧案梳理为由，调阅了包括江如云案在内的几起陈年卷宗，坐在阅览区里慢慢翻看。

案卷做得干净利落，死因模糊、证据零散、结论潦草，处处透着刻意掩盖的痕迹。

沈梦瑶一页页翻过，没有找到父母留下的字迹，也没有发现新的突破口，可越是这样“干净”，她越是确定，背后有人精心抹平了一切。

她没有深究，平静地将卷宗归还，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