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秋日的风穿过礼堂敞开的窗户，带来一阵微凉，整座教学楼里最热闹的地方，莫过于文艺汇演的彩排现场。

偌大的礼堂舞台宽敞空旷，聚光灯高悬在顶端，白色的光束笔直落下，将台面照得一片透亮。台下坐满了各班前来彩排的学生与老师，人头攒动，桌椅排列整齐，黑压压的一片，安静中夹杂着细碎的交谈声，空气都跟着紧绷起来。

林星辞攥着衣角，跟在队伍后面缓步走上舞台台阶。指尖冰凉，心口一阵阵发紧，哪怕这段时间有沈日日陪着练习，有足球队的少年们当小型观众，可真正站在偌大的舞台中央时，所有的底气，还是瞬间被紧张吞没。

轮到他上场。

主持人轻声报出节目名称，聚光灯骤然亮起，一束耀眼的白光精准落在他身上。

刺眼的光线扑面而来，晃得他微微眯起眼。抬眼望去，台下是密密麻麻的人影，一张张模糊的面孔望向舞台，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沉重又陌生。

林星辞浑身瞬间发僵，背脊绷得笔直，四肢僵硬得无法动弹。工作人员递来话筒，他伸手接住，指尖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话筒跟着轻轻晃动，掌心沁出一层薄凉的冷汗。

原本烂熟于心的气息节奏彻底乱了，胸腔发紧，呼吸急促又浅促，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发紧发干。

脑海里反复回荡的《游移的月亮》旋律，此刻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攥紧话筒，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脸色泛白，整个人陷在巨大的慌乱与无措里。往日在琴房里的从容、在小型观众面前的松弛，全都消失不见。

台下的喧闹好像被无限放大，每一声低语，每一次挪动椅子的声响，都在不断拉扯着他紧绷的神经。他想开口，嘴唇轻颤，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想要低头逃离舞台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从礼堂侧边的人群里站了起来。

沈昊。

他没有坐在观众席里，原本应该在后排等候彩排的他，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了最靠前的位置，隔着不远的距离，目光牢牢锁住舞台上的林星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