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文艺汇演的尾声缓缓落幕。礼堂璀璨的灯光逐一熄灭大半，喧闹嘈杂的人声慢慢褪去，此起彼伏的掌声消散在微凉的夜色里。各班学生陆续有序离场，喧闹的人流涌出教学楼，朝着校门口走去，热闹了一整晚的校园，渐渐归于平缓的安静。

林星辞收拾好自己的琴谱包，将那本老旧的乐谱仔细收好，背在肩头。经过一整晚的紧绷与舒展，他心底残留着浅浅的暖意与松弛，褪去了登台时的紧张忐忑，只剩下安稳平和。晚风透过敞开的校门吹进来，裹挟着夜晚独有的清冷，拂在皮肤上，驱散了礼堂室内积攒的温热。

他跟在散场的人群末尾，脚步轻缓，正准备独自离校，身侧就追上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沈昊快步穿过人流，稳稳停在他的身侧。少年额前的碎发被晚风吹得微乱，褪去了方才拥抱时的热烈张扬，眉眼柔和干净。他手里随意拎着自己的外套，目光落在林星辞身上，带着藏不住的温柔。

“我送你回去吧。”

沈昊的语气自然又温柔，没有丝毫刻意，像是早已打定主意。夜色微凉，晚风阵阵，秋日的夜晚总是来得清冷，他看着林星辞单薄的身影，下意识皱了皱眉，补充道：“晚上风凉，你一个人走不安全。”

林星辞脚步微顿，侧头看向身边的少年。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铺洒下来，落在沈昊明朗的眉眼上，温柔得不像话。接连数日的陪伴、无数次的鼓励、舞台下坚定不移的凝望，还有方才那个克制又滚烫的拥抱，层层叠叠的温柔涌上心头。

他耳尖轻轻泛红，微微点头，声音细软轻柔：“好。”

两人并肩走出学校大门，彻底远离了校园最后的喧闹。路上的行人寥寥无几，白日里热闹的街道此刻格外安静。道路两旁的梧桐树落满碎叶，金黄干枯的叶片铺在路面上，层层叠叠，晚风一吹，簌簌作响，偶尔卷起几片，轻轻掠过两人脚边。

整条街道灯火温柔，无人打扰，只剩晚风、落叶，还有并肩慢行的两个少年。

他们没有刻意找话题，一路寂静无声，却没有半分尴尬。褪去了舞台上的盛大喧嚣，褪去了旁人的目光注视，此刻的独处，温柔又松弛，是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静谧时光。

沈昊刻意放慢了脚步，贴合林星辞的步伐节奏。他走在靠近马路外侧的位置，不动声色地将身边的少年护在内侧，细微又贴心的小动作，藏着小心翼翼的偏爱。他余光悄悄落在身旁的人身上，看着少年垂着的眼眸，看着晚风轻轻撩动他柔软的发丝，心底一片温热。

今晚的林星辞，和往日截然不同。

以往的他，总是安静内敛，藏在角落，怯懦又腼腆，连说话都小心翼翼，耳尖极易泛红。可今夜站在舞台之上，他光芒四溢，温柔又坚定，用最细腻的歌声，惊艳了满堂人海。

只有沈昊知道，这份耀眼的光芒，来之不易。是无数个傍晚的琴房独处，是一遍遍反复打磨的唱腔，是无数次自我怀疑后的坚持，才让这个腼腆的少年，终于站上舞台，从容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