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秋日的白昼渐渐缩短，放学的铃声掠过空旷的走廊，温柔破开校园午后的宁静。夕阳斜斜悬在教学楼上方，晕开大片柔和的橘色霞光，落在层层梧桐枝叶上，筛落满地细碎斑驳的光影。结束了一整天的课业，喧闹的人流涌出教学楼，朝着校门口散去，喧嚣缓缓席卷整座校园。

林星辞慢条斯理地收拾着桌面。他将课本整齐叠好，小心翼翼取出桌肚里的旧乐谱，平整放进琴谱包中，指尖习惯性摩挲着纸张温润的边角。经过今早全班的祝贺，他褪去了以往厚重的怯懦，心底多了几分浅浅的笃定，却依旧是那副安静内敛的模样，温顺又柔软。

一道修长的身影稳稳停在他的课桌旁。

沈昊单手插着校服口袋，站姿松弛随意，褪去了课间爽朗鲜活的模样，眉眼浸在夕阳柔光里，温柔澄澈。他早已习惯每日放学等候，不催促、不打扰，就静静站在一旁，看着少年低头收拾东西的模样，目光温顺绵长。

“收拾好了吗？”沈昊轻声开口。

林星辞闻声抬头，轻轻颔首，背上琴谱包站起身，细软的声音浅浅响起：“好了。”

两人无需多余言语，默契十足地一同走出教室。人流四散，走廊喧闹，少年并肩而行，顺着夕阳洒落的方向，一步步朝着熟悉的琴房走去。秋日晚风穿廊而过，卷起细碎的落叶，携着清甜干爽的草木气息，温柔拂过两人的衣角，一路静谧安稳。

自从文艺汇演结束，琴房的练习便不再是为了彩排与比赛，没有了紧张的排练压力，没有了模拟观众的注视，只剩下纯粹的热爱与松弛。可沈昊的等候从未缺席，日复一日的陪伴，早已成为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习惯。

抵达琴房门口，林星辞抬手推开房门。

屋内光线柔和，夕阳透过洁净的玻璃窗铺洒进来，落在老旧的黑色钢琴上，给冰凉的琴键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钢琴木香，熟悉又安稳。

林星辞走进琴房，侧身将琴谱包放在钢琴边角，弯腰取出那本泛黄的旧乐谱，轻轻摊开在谱架上。他动作轻柔细致，每一个举动都满是珍视，这是独属于他的执念，也是藏在心底最温柔的念想。

沈昊没有进门打扰，习惯性靠在门框边，安静地注视着他的背影。

少年脊背单薄挺拔，发丝被晚风轻轻吹动，落在干净的后颈。夕阳勾勒出他清瘦柔和的轮廓，安静坐在钢琴前，周身褪去了所有外界的嘈杂，自成一片温柔静谧的天地。

他看过林星辞紧张慌乱的模样，看过他手足无措、耳根泛红的窘迫，看过他站在盛大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模样。可此刻在空旷安静的琴房里，卸下所有压力与忐忑、纯粹奔赴热爱的林星辞，是沈昊从未见过的温柔。

比赛的舞台是万众瞩目的荣光，而这间小小的琴房，藏着少年最真实、最赤诚的热爱。

沈昊垂了垂眼眸，心跳轻轻放缓，沉默片刻，终于轻声开口，嗓音温柔落地，打破了琴房的寂静。

“星辞。”

林星辞指尖刚落在琴键上，闻声微微一顿，侧过头望向门口的少年，眼底带着浅浅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