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

他回头。

“我不会让你挨骂的”

“好。”

扶光走进教学楼，找到一年级三班。门开着，里面已经坐了不少家长，大部分是妈妈，有几个爸爸。椅子是小孩上课用的，大人坐上去膝盖顶到桌板，都坐得不太舒服。

扶光在靠窗第三排坐下来。

旁边一个烫着头发的女人看了他一眼。“你是哪个同学的家长？”

“傅心。”

“傅心？”女人想了想，“是不是那个考第一的小姑娘？”

扶光看了她一眼。

“我们家孩子回家老提她，说傅心什么都会，写字也好看。”女人笑了笑，“你把她教得真好。”

扶光笑了笑。

林老师走进来，推了推眼镜。“各位家长，欢迎来参加家长会。今天我们主要讲一下这半学期的学习情况，然后发期中考试的成绩单。”

她开始讲话。学习情况，课堂表现，作业完成度。扶光坐在小椅子上，听着。

“这次期中考试，我们班的第一名是傅心同学。语文满分，数学满分。”林老师看了扶光一眼，“傅心同学的家长来了吗？”

扶光举起手。

林老师笑了笑。“傅心同学很聪明，上课认真，作业也完成得很好。就是不太爱举手发言，性格有点内向。家长平时多鼓励鼓励她。”

扶光点了点头。

旁边的女人看了他一眼，小声说：“满分啊，真棒。”

扶光一脸认真，“心心确实很棒。”

成绩单发下来，扶光接过来看了一眼。语文，一百分。数学，一百分。他把成绩单折好，放进口袋里。

家长会结束的时候，家长们陆续往外走。扶光站起来，椅子太小，起身的时候膝盖顶了一下桌板。

“你是傅心小同学的哥哥吗？”旁边那个女人问。

“嗯。”

女人还想问什么，扶光已经转身走了。

他走出教学楼，傅心还站在校门口。她趴在铁栅栏门上，脸挤在两根铁条中间，看见他就把脸拔出来。

“怎么样？”

“老师说你考了第一名。”

“还有呢？”

“语文数学都满分。”

傅心看着他，等了一会儿。“就这些？”

“老师说你不爱举手。”

傅心没说话。

“老师说让家长多鼓励。”

“那你鼓励了吗？”

扶光想了想。“考得好。”

傅心看着他，等了一会儿。“没了？”

“还要说什么？”

傅心没回答，嘟着嘴伸出手。小小的一个人伸着手，看着异常可爱，扶光感觉牙痒痒的。

“成绩单呢？”

扶光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她。傅心接过去，展开看了一遍。看了很久，才折好，放进书包里。

“走吧。”她说。

两个人往巷子里走。太阳已经偏西了，光从身后照过来，把影子拉得长长的。

走了几步，傅心忽然说：“太阳，有没有人问你问题啊？”

“有。”

“问什么了？”

“问我是不是你哥哥。”

傅心脚步顿了一下，很快又跟上来。

“哦。”她说。

两个人走回院子。傅心把书包放在石桌上，从里面掏出成绩单，走进屋里。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卷透明胶带。

她走到扶桑树前面，把成绩单贴在树干上。按了按，退后两步看了看。

风吹过来，纸角翘起来。她又按了按。

“贴这儿行吗？”她回头问扶光。

“行。”

“会不会掉？”

“掉了再贴。”

傅心点了点头，转身走到石桌前面，拿出本子和铅笔。

她写了几行字，忽然停下来。

“太阳。”

“嗯。”

“你下次还会帮我开家长会吗？”

“会。”

傅心笑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低头继续写。写了一会儿，又抬头。

“那下次你可以多夸我说几句话吗？别光说‘考得好’。”

“好。”

傅心低下头继续写。扶桑树的叶子在头顶沙沙响，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落在她写的字上。

她写了一个“满”字，笔画很多，但她写得很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