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不了他,又不能把真相直接告诉他,难道就看着他受骗?
可要真说是把季卉嫣绑回来与他成亲,上官昀卿自己又不愿意。
二人走了半天,冽风灌得肺腑一新,露在外面的脸皮冻得生疼,不断落下的雪花在身上堆起薄薄的一层,每隔一会儿就要拍一遍。
眼看着太子一行人停止玩闹,往车马处走去换衣服,上官昀卿还是叹息着道:“不知道婚期什么时候定呢,我们再怎么说也是皇室中人,你找机会和安定郡主多接触接触。”
“传闻毕竟只是传闻,具体怎么样还是得看两个人怎么相处——多多相互了解着,免得日后再闹笑话。”
太子一行人换过衣裳往回走,上官昀卿也调转脚步回钓鱼台,凤久成思忖良久,慎重道:“皇兄说的是,我会多多邀请她的。”
“嗯,你心里也得有个分寸,不要唐突了郡主。”上官昀卿一面说,一面转身往钓鱼台外栏杆处走去,“你先进去吧,我在外面看看雪。”
片刻后,上官昀礼带着一行叽叽喳喳的人呼啦啦地回来了,他隔着栏杆抬头对上官昀卿兴高采烈道:“哥,你捡的野鸡呢?”
“我带了厨子过来,快拿出来叫他们处理处理,我们吃了再回去呀。”
纷纷扬扬的碎雪飘进屋檐下,上官昀卿掸了掸落在袖子上的雪花关切道:“我带他们去取——这会儿雪像是要下大了,你们还不回来吗?”
上官昀礼闻言便笑了,他兴致勃勃道:“我想带着郡主去湖边看看,哥,你也跟我们一起呗?我不想再带着一堆人去了。”
上官昀卿有些无奈地转眼望向季卉澜,后者正仰着脸和太子一般殷殷看过来,窸窸窣窣的雪花飘落在她的睫毛上,引得她不由自主地眨眼轻笑。
上官昀卿无法拒绝他们两个,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快快带着人将埋在钓鱼台附近雪地里的干净野鸡,还有一些其它处理好的肉拿出来。
上官昀礼便指挥余下的人收拾出一块空地生火烤肉,待一切都步入正轨,三人这才往不远处的湖边走去。
雪下得密了些,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不分彼此,即便没有太阳也是满目晶莹的亮色,四周除了落雪的细碎声音就是积雪被踩实的咯吱咯吱声,像是仙境一般梦幻。
水潭离得近,一会儿就到了,三人沿着黑不见底的潭沿踩雪慢行,上官昀礼与季卉澜讨论结了半湖冰面的水究竟是温水还是冰水,二人争执不下,各持一言互不相让。
上官昀卿只觉得好笑,缀在他们后面几步默默地听着,并不插话。
“结冰了当然是凉水,不然也不会结冰。”上官昀礼理所当然道,“你不信,我下去摸摸就是了。”
上官昀礼说着便做势往潭边走去,季卉澜望着黑洞洞的平潭皱眉,不想要他去,便立刻改口道:“嗯,对,是凉水,只是深层的可能会温一点。”
上官昀卿静待片刻,见他并没有想要打消念头的意思,立刻上前两步抓住他的胳膊疑惑道:“你想干什么?出来玩就算了,不要给我找麻烦。”
上官昀礼本来很想去,但见两人都拦着不同意,也只好作罢:“好吧,不去就不去——下回我们还出来玩哦。”
“只要不给我惹事肯定还有很多个下一回,我们几个本来就应该多聚一聚。”上官昀卿松开手,顺便帮他拍去肩膀上的薄雪,“雪下大了,我们回去吧。”
“行,都这么久了,估计肉也烤好了。”上官昀礼很快就又兴致盎然起来,他牵过季卉澜的手,帮她把风帽上的雪扫落,“咱们回去?”
季卉澜点点头,故意落后他半步等着上官昀卿。
“这次赏雪你们是怎么把我姐约出来的?”季卉澜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上官昀卿,“她平时最不爱出门了。”
上官昀卿自然看得出季卉澜有话要说,淡定道:“是封山侯下的帖子。”
“这样吗?”季卉澜若有所思,自言自语道:“封山侯什么时候跟我姐有的联系,我居然也不知道。”
“嗯。”上官昀卿不想多言,淡淡地应了一声,只听上官昀礼不紧不慢道:“你姐是你姐,你是你,又不是小孩子了,你管她那么多做什么。”
他手臂用力将季卉澜拖进怀里,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带你出来赏雪就是为了放松休息的,你怎么还记着这个挂着那个?真有什么事也等回去了再说。”
“哎!”季卉澜制止不及,束手无措地把通红的脸埋进他胸前不满道,“你干什么,大殿下还在呢。”
“这有什么,大殿下不是我哥吗?”他甚至将怀里的季卉澜往上颠了两下调整姿势,“又是打雪仗又是踏雪看湖的,你不累么,有我抱着还嘟囔什么?”
三人神情各异地回到钓鱼台,季卉嫣正和凤久成并肩站在楼台屋檐下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季卉澜脸皮薄,挣扎着要下去又被上官昀礼拒绝了,只好埋头任他把自己抱进屋里。
季卉澜推开门,二人跨进屋里,才一落地,她就小声地埋怨上官昀礼不讲礼节,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做出尴尬又有损威严的举动。
上官昀礼帮她扑雪的动作一刻也没停,云淡风轻地回嘴道:“怎么就有损威严了?”
“难道我抱着你就不是太子了?”
“你被我抱着就不是郡主了?”
“你胡搅蛮缠。”季卉澜挑起眼皮看他,“你这样有损我的形象,以后我还怎么在我的人面前立威?”
上官昀礼摘下手套,将季卉澜有些微凉的手裹进手心里呵气:“好好好,我的错。但是怎么办呢,以后成了亲,这样的事只多不少哦。”
“要不你想想,把在你的人面前的形象换一换?”
季卉澜看着面前艳若桃李的促狭笑脸莫名火大,又舍不得说什么狠话,只好狠狠地抬腿蹭了他的小腿一下:“真是拿你没办法。”
“哎呀,好疼!”上官昀礼故意发出一声痛呼,忽然弯腰一把揽抱住她往靠窗的罗汉榻走去,“你就在屋里坐着,想吃什么我给你拿。”
季卉澜鼓着嘴生气,别着脸给上官昀礼整理衣帽,扑打碎雪,却懒得多说话。
上官昀礼无法,他将榻中的棋桌往后移了移,热乎乎的大手包住季卉澜的手揉搓取暖:“行吧,以后我会注意的,不在外人面前做有损郡主威严的事——郡主想吃什么?兔子肉还是野鸡肉?”
话音未落,只听一道敲门声传来,季卉嫣温和有礼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妹妹,我可以进去吗?炉子上煮着茶,要看看火候了。”
“算了都拿吧,你爱吃哪个吃哪个。”上官昀礼松开手,细心地给季卉澜把手套戴好,扬声道:“安定郡主进来就是。”
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季卉澜脸上的神情这才缓和下来,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又道:“等会儿我出去,你也别一趟趟跑了,冷热交加的容易生病。”
“好,”上官昀礼这才放心,笑眯眯地补充道,“那我先去看看,等下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