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卉嫣收了剑,立在半空诘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无故动手?”
“什么无故动手?同道中人何必见外?”不知是谁似是奚落地回应,沉蓝色灵光一闪而至:“别在这儿看,被我抓住就是我的了!”
季卉嫣连忙举剑迎战,与那人打得难解难分,刀击剑影灵光不断,其余人见状也纷纷扑了上去,你一棍我一掌地补刀。
季卉嫣开了神光护体也遭不住如此围攻,加大了神力输出的同时不由得心里疑惑:“怎么什么时候金璟有这么多修炼的了?”
围攻的人不约而同地被扑面而来的磅礴神力震得四散开去,不仅没有退缩的意思,反而更加兴奋:“看来消息是真的,神眷降世,可调天地之力——同泽们,力高者得!”
季卉嫣闻言更加疑惑,但没有时间再细想;她展开双臂祭出神剑,往冉冉浮动的剑中灌注神力:“八表同辉,九界统风,神和霄凡,山海相偕,混沌六道,铭令听挥!”
绯色的长剑几乎是同时向外绽放出耀眼的金霞色光辉,强烈的华光几乎与西边的日头融为一体。
高强度的震颤抖动以长剑为中心向外铺天盖地地辐射出去,举着各式法器一拥而上的人瞬间便被强行卡在了原地,躯体共振的痛苦叫他们几乎做不出任何动作。
下一瞬,彩金色的神光犹如实质化了一样以她为圆心向外迅速扩散,寂静的视野里只有如山崩海啸般磅礴倾灌的彩金色冲击波,一个接一个地将停滞在原地的人撕扯开来,又噼里啪拉地胡乱坠落下去。
勉强护住了自己的人来不及反应,彩霞色的长剑忽然调转方向,锋刃朝下的同时发生裂变,数不清的长剑密密麻麻地笼罩在上方。
季卉嫣挥手令下,便如倾盆暴雨般唰唰落下,连一声嚎叫都没有,眼前的人就又消失了大半。
俯冲下去的长剑齐齐堙没在应声出现的巨大圆盘法阵里,随着分剑入阵,阵盘上的花纹逐渐耀眼起来,张牙舞爪的荆棘随即破阵而出,死死地缠住了还在负隅顽抗的少数人,长而坚硬的刺深深地吻进皮肤,在藤蔓上开出硕大而妖艳的浅绯色五瓣花。
季卉嫣挥停剑雨,那柄散发着强烈炫彩神光的剑兀自在半空悬浮,不间断的震颤和逐渐收紧的藤蔓逼得余下几人哀哀苦叫,但护体的灵光还没破,所以仍然是健全的。
季卉嫣没有收回神力,重复了一遍方才的问话:“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无故动手?”
余下的人只是叫,没有回应,她按捺了一下滚滚而动的澎湃神力,不耐烦道:“你们的消息是哪来的,你们,都是是得天机者吗?”
神剑应声下降,缓缓地逼近一紧攥着符纸的年轻男人。
强大的压迫力无意间触破他的护体灵力,蠢蠢欲动蓄势待发的藤蔓刹那间便死死地将他完全包裹,一丝血迹喊叫都没有,他就化作了荆棘上不断逸散着炫彩神力的巨大鲜花。
其余几人眼巴巴地望着缓缓绽放的娇嫩花朵神情各异,季卉嫣也是一时失算,她愣了一下,控制着长剑移到下一个人面前——
“我们是技不如你才落得如此,但你就等着吧,总有人能取走你身上的神脉,将你扒皮抽筋!”
那人望着彩金四射的长剑飘然而至,像是吓坏了,一面喊一面破罐破摔地自爆金丹,试图拉季卉嫣下水。
季卉嫣好整以暇地望着他整个人如同点着的灯笼一般从内而外越来越亮,没有任何动作——即便是金丹爆体也根本破不开此刻环拢在她身上的神光。
“刑雷天曜,火淬真锋,给我破——”
借着那人自爆的机会,边上一个抱着大剑被捆缚起来的中年剑修强行破开了层层叠叠的荆棘。
他甫一抽身,便连着几个劈斩向余下被捆着的人划去:“来吧!今日必是你我斩获这登仙的大机缘了!”
余下的人也积极地挣扎着自救,一时只见炸裂声响不绝于耳,煌煌辉光此起彼伏。
季卉嫣冷笑一声,手心朝下一抓,被她压制着跃跃欲试的藤蔓喷薄而出,巨大而狰狞的荆棘带着龙腾虎跃之势在空中扭来翻去,将来不及飞身跃起的四五人淹没吞并。
逃出生天的三人望着脚下扭曲抽动的藤蔓和潋滟着细碎光华的花朵庆幸不已,肾上腺素和心跳一同狂飙,各自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摩拳擦掌的兴奋。
“不过是个粗陋的藤妖,这神眷降临在你身上真是可惜了,不如抽出来与我们一用,登仙羽化了也是你功德一件。”
余下两人连声附和,只道是季卉嫣黔驴技末,不如老实投降自愿献出神脉,他们还有可能喂个丸药给季卉嫣把命保着。
季卉嫣闻言冷笑道:“你们不知道我姓甚名谁?”
“管你皇帝乞丐,入了修仙一道便众生平等了,这天降的机缘你受不住,还是给我们吧——看戟!”
季卉嫣知道从这三人身上已然问不出什么来了,只冷笑一声,放开了对神力的压制——
颀长的剑身最先承受不住轰然暴涨的滂湃神力,颤动着分泄出霞光凛凛的汹涌神力,终于碎裂揉粹回巴掌大的花朵躲回季卉嫣的额心处。
时间好像在此刻静止,长鸣于耳间的嗡鸣和眼前无穷无尽的白金色仿佛就是世界的全部。
季卉嫣也有些掌控不住蓬勃的神力,用力闭紧了眼睛忍不住收回了打开的双臂回抱住自己,下意识地垂下头想要蜷缩起来。
肆意铺洒的神光停滞了刹那,一道醒目的蓝绿色光剑骤然闯入,挥戈相向的三人只见眼前一亮,紧接着就是似乎永无尽头的皓白。
“不——”
饱含绝望的终唱从彻底炸开的光团里响起,上官昀卿逆光而上,犹如一泓活动的碧潭般破开摧枯拉朽的漫天神光接近源头——
硕大的青蓝色花心里包裹着神情痛苦的季卉嫣,源源不断的白虹斓光从她的眼睛身上向外散发,连青蓝色的雍容花朵都迅速地被染上了璀璨夺目的彩金色。
“女侠,我来晚了。”上官昀卿一面说,一面从掌心向那朵巨大的花释放灵力。
那半开的花朵缓缓打开华丽的花瓣,数不清的青蓝色灵力通过花瓣散发蔓延,将季卉嫣围了起来,试图挡住不断外泄的神力。
虽然并没有什么用就是了。
季卉嫣有些好笑地望着神色肃穆的上官昀卿,闭上眼用力收回奔腾的神力——在那道熟悉的暖意化做保护罩簇拥过来的时候,她就知道是谁来了。
片刻后,染亮了半边天的神光终于黯淡了些许,季卉嫣飞身跃出花心,流光溢彩的秾艳花朵在她身后霎间消散做一条缓缓滑坠的星河。
“大殿下。”
季卉嫣落到地面上冲他低头行礼,上官昀卿再一次被她那一身宛如流水的神光折服,急忙伸手去扶,又猛地撞进那一双流淌着熠熠华彩的眼睛里,神魄俱是一动,怔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