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卉嫣抱住幼小的猫咪揉弄,平静的声音淡淡地:“宓儿怎么自己进来了,可是饿了。”
待到半夜,季卉澜总算是带着宣灵章踏进了含韵台的大门。
季卉嫣放走手里的猫,顺手揉了揉宣灵章的头顶,将她送到一边坐下,十分关切地问道:“怎么样?怎么折腾得这么晚?你有没有受伤?”
季卉澜进屋来就直奔桌前坐下,不由分说地提起茶壶倒了满满一杯仰头便灌,整个人都透着浓浓的疲倦。
“别提了,还是叫那起子人跑了——不过还好,灵脉觉醒到宣二姑娘身上去了,倒不足为虑。”
季卉澜将手里的茶杯重重一放,直视着与自己同坐一桌的宣灵章道:“可惜了她姐姐,死得冤得很,看来不能再把她放在府外了。”
宣灵章立刻垂下头,有些拘谨地缩了缩身子。
季卉嫣给自己和宣灵章分别斟出茶水,忍不住打个哈欠,一副不乐意多管的态度:“你看着处置就行——真放在府里也不是不可以,那浸雪夫子道行不浅,倒也挡得一二。”
季卉澜见状顿时有些心疼,叹口气柔声道:“哎,这些你就不要多心了,我会安排好的。”
她掂了掂杯子里橙红色的茶汤,想到季卉嫣不爱喝茶叶,暗道估计是为了等自己才泡来提神的,便更加心疼了:“你还等这么晚,去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就是了。”
安顿好宣灵章,总算是消停几日,临着封授在即,何大夫人的身体也恢复得七七八八,日子又过回原来的样子。
不过不一样的是季卉嫣这回像是真的吸取了教训,除了早早起身去园子对面的含露台跟浸雪夫子学文识体,就是去汀淇院找宣灵章。果然没有再像往常一般总是出府了。
这天下午,季卉嫣又如往常一般经过含露台往汀淇院走,忽然撞见个从未见过的明艳少年独自一人从含露台快步走出。
谨慎起见,季卉嫣刻意放慢脚步与她碰面,矜持有礼地询问道:“姑娘瞧着眼生,难道也是仙君座下子弟?”
那少年一双明亮灵动的大眼睛,飘逸的发丝整齐又雅致地束在脑后,显得极为飒爽利落,连声音也清亮亮的:“正是,你是——季府大小姐?”
季卉嫣点头应是,二人说笑着往汀淇院里去。日暖溶金,正是一派喜合欢快的景象,正坐在亭中的季卉嫣忽然放下手里的茶杯:“齐小仙长,不对劲儿。”
齐瑞几乎是同一时刻起身往亭外走去,她回身看着将宣灵章牢牢护住的季卉嫣,冷静地擎出随身宝剑扎起架势道:“确实不对劲儿,快叫你的人去喊我师祖来!”
如苏闻言急忙夺门而出,齐瑞暗自调匀气息,从容不迫地安抚余下紧张发抖的丫头仆从们:“你们不要怕,先进到房间里去——大小姐,你也带着宣姑娘躲一躲吧。”
季卉嫣一怔,固执地带着宣灵章走到她面前,义正言辞道:“齐小仙长说的什么话,这里是销川府,我还能躲到哪里去?”
话音未落,齐瑞突然后撤一步,甩着剑花翩然跃上亭子顶端,凌乱的羽箭被长剑扫开,叮叮当当地落了一地。
“季大小姐,你还是快找地方躲起来吧!我技艺不精,恐怕护不住你们两个!”
季卉嫣抓紧宣灵章猛地一错身躲开漏网之箭,顾不得多说便推搡着她往院外跑去。
羽箭虽密,却像是有计划一般齐刷刷地只往汀淇院而来,齐瑞眼看季卉嫣二人急匆匆跑出院门,便不再多管,专心将羽箭打落,免得误伤院子里还没有退出去的人。
不多时,季府的护卫便循着方向追了出去,齐瑞眼看着一缕飘忽的粉紫色烟雾妖妖袅袅地摸进院子,她立刻跃下屋檐,踩着一地乱箭提剑便砍。
奇异的是,那烟缕形散神不散,将汀淇院完全过了一遍后便毫不犹豫地往院外冲去。
齐瑞有心跟出去,但又怕再有袭击,一时有些犹豫起来。
正纠结着,只听外面忽然传出‘腾’地一声闷响,震得院子里篱瓦剥落枝叶颤颤。
齐瑞吓了一跳,立刻反身抽出剑鞘,走到花坛附近用力将精致的剑鞘插进泥地里,淡蓝的灵力以此为中心迅速扩散,将整个汀淇院笼罩住。
她抬头望向若隐若现的灵力罩,攥紧宝剑一个闪身便往发出巨响的方向掠去。
含韵台前,梅浸雪身长而立,一道水蓝色的潋滟屏障将季卉嫣二人护在身后。
梅浸雪随意地挥了挥手,驱散余下的灵力微波,
浑不在意道:“何方宵小,也敢于此地造次。”
方才情急临时接下一掌,灵力对冲时炸开的冲击波几乎掀动了半架紫藤,此刻正噗噜噜地往下掉花嘟噜;连边上浅潭里的游鱼都被震晕一些,半死不活地飘在水面上。
对面五六人相互对望,其中一人使用千里传音不确定道:“魂元真水——你是秦水山登仙楼的人?”
梅浸雪冷哼一声,并不做答。
她张开掌心,只见水蓝色的灵力涓涓涌出,缓缓抚过跌落的花朵和神志不清的鲤鱼,待光芒散去;鲤鱼一甩尾巴竞相逃逸,被打落的花瓣也都飘飘地飞回至枝头。
那几人呼啦啦抱拳行礼,义正言辞道:“我等无意与阁下结仇,只是处理一些公事,烦请阁下与我等行个方便。”
季卉嫣将宣灵章拉至身后,提高了些嗓门威慑道:“胡言乱语!你们又是什么人!处理的又是什么公事?有无表文圣旨?竟杀到销川府里动起手来了?”
那些人又相互对望一遍,其中一人摘下面巾掏出玉佩示意道:“阁下请看,这便是凭证,我等只斩杀余孽,无意结仇。”
玉佩缓缓飘至紫藤花架深处,正是一块三鱼衔尾的金色环佩。
梅浸雪认出环佩并非人间凡金,顿时心下了然,想了想便也用千里传密的方式回复道:“时机未至,一味杀剿恐怕物极必反。”
那人面色一凝,张手吸回玉佩,梅浸雪立刻反手推出一波滔天汹涌的巨浪,同时仍旧密言道:“我可以代为看管,一旦超出预料便以真水为信,望勿要相忘,前来相助。”
剔透壮美的灵力波浪打得余下几人无力招架,只好临阵脱逃,临走时还不忘放下一连串的狠话。
梅浸雪冷冷地骂了一声无趣,转身收起防护屏障:“大小姐,这位就是他们口口声声的余孽?”
季卉嫣神情焦急,急忙掩住面色惊惶的宣灵章解释道:“我妹妹说过——”
梅浸雪不想过多掺和其中事端,摆手示意她无需多言:“你不必解释,他们应该短期内都不会来了。”
季卉嫣嗫嚅片刻,只好点头,一抬眼便看见齐瑞揪着一连串被绑起来的人吵嚷着往这边走来。
那群被绑起来的人见了宣灵章的面儿更是变本加厉地破口大骂,无非是骂她为霸占觉醒之脉的废材,居然还找了根粗大腿抱上了。
梅浸雪望着意气风发的齐瑞只觉得头痛无比:“你不是出府了?怎么还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