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点头的下一秒他骤然回过神,生怕温晚得知他会水后,便松开他转身去救陆砚。
当即手臂一环紧紧抱住了温晚的脖颈,将头埋在她肩头,力道大得像是要将自己嵌进她怀里。
不许走不许放开他不许去救别人。
温晚感受到他的紧张与不安,先是一愣,随即瞬间了然,心底暗自失笑。
她就知道,她的小徒弟从不是这般莽撞之人,故意落水试探,却也早早给自己留了后路。
看着怀里紧紧抱着自己不肯松手的少年,她眼底闪过一丝赞赏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做得好。”
她心里清楚,陆砚那副娇生惯养的样子,根本不通水性。
可这大女皇府戒备森严,侍从无数方才落水的动静不小,很快就会有人赶来救援。
顶多吃点苦头受点惊吓,绝不会有性命之忧。
至于他的安危,与她眼前的少年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温晚揽着沈烬,稳稳朝着岸边游去。
少年全程乖乖靠在她怀里,紧紧抱着她一刻也不肯松手,长睫低垂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只有泛红的耳尖,泄露了他心底的慌乱与悸动。
很快,两人便踏上了岸边。
夜风一吹湿透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清瘦却挺拔的身形。
素白的衣料被湖水浸透,变得半透明隐约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肌肤莹白如玉,在月光下格外惹眼,处处透着让人移不开眼的魅惑。
温晚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身上,视线微微一顿,默默移开,耳根悄悄泛起一丝热意。
在这女尊世界,男子清白极重这般模样,若是被旁人看去,实在不合礼数。
这般惹眼的模样,还是她自己悄悄欣赏就好,绝不能被旁人窥去半分。
就在这时,湖水中传来陆砚愈发急促的呼救声,声音嘶哑,满是恐惧时不时还伴随着呛水的声响。
温晚连眼神都未曾多给,弯腰捡起方才跳水前丢在岸边的外袍。
随手披在沈烬身上将他裸露的肌肤、惹人的身形严严实实地裹住,细心地系好衣襟,语气平淡又随意:“裹好,别着凉。”
做完这一切,她才朝着湖面挥了挥手,语气漫不经心,丝毫不在意:“不必担心他,府里侍从多的是,自然会有人来救他。”
一句轻飘飘的“有人救他”,瞬间取悦了沈烬。
少年一贯冷淡疏离的神色,终于有了明显的松动,漆黑的眸子微微弯起,像盛着漫天星光。
漂亮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无比真切的弧度,眼底的落寞与失意一扫而空,只剩下满满的暖意与欢喜。
原来,在她心里,他真的比陆砚重要。
原来,她那句一生一世的承诺从不是戏言。
温晚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心头一软,自然而然地伸出手,牵住了他微凉的指尖。
少年的手指纤细修长指尖带着湖水的凉意,却格外柔软。
沈烬微微一怔随即乖乖垂眸,任由她牵着自己的手,脚步轻缓地跟在她身后。
全程没有说一句话,只是耳尖的绯红越来越浓蔓延至脖颈,透着几分青涩的娇羞。
温晚牵着他,径直朝着自己在女皇府的临时居所走去,从头到尾没有再看湖面一眼,任由夜迷心的呼救声渐渐远去。
一路无话两人掌心相贴,温度渐渐交融气氛安静又暧昧。
很快,温晚便牵着沈烬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反手关上房门,落了门闩。
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屋内只点着一盏柔和的烛灯光影朦胧,暖意融融。
直到房门紧闭,四周彻底安静下来,温晚才骤然回过神,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方才做了什么。
她竟然就这么自然而然地牵着沈烬的手,把他带回了自己的房间,还顺手关上了房门。
此刻若是再开门把浑身湿透的沈烬赶出去,实在太过尴尬,难免让人多想。
温晚轻咳一声,掩饰住心底的局促,干笑着开口:“那个……你浑身都湿透了,这般模样回去,若是被人看到,难免会说闲话,对你名声不好。不如先留在这儿,换身干爽的衣服再走。”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顿住了。
这话怎么听,都带着几分怪异越说越显得猥琐,丝毫没有说服力,反倒像是心怀不轨刻意留人一般。
她连忙在心底暗骂自己,怎么一面对这个小徒弟,就连话都不会说了。
沈烬站在原地轻轻眨了眨眼,长睫轻颤刚要开口说话。
温晚生怕他误会连忙着急地开口解释,语速都快了几分:“你别多想!我没有别的意思!你现在这样子,会被人指指点点,你身为花倌,清白名声最重要。”
“我这就让人拿一身干爽的男子衣衫过来,以我往日的名声,府里下人只会以为我是要宠幸哪个侍从,根本不会猜到是你,绝不会给你惹来麻烦。”
她一边说,一边慌慌张张地堆起笑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真诚又坦荡,证明自己绝无半分轻薄之意。
沈烬静静地看着她慌乱解释的模样,看着她眼底的真切与局促,目光缓缓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久久没有移开。
眼前的女子,与传闻中暴戾乖张、荒唐无度的六女皇判若两人。
她会在他落水时毫不犹豫地救他会细心地为他披上外衣护住他的清白,会牵着他的手带他逃离窘境,会这般笨拙又真诚地为他着想。
他沉默片刻缓缓收回视线,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咬住了自己漂亮的下唇,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可眼底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没有丝毫感激反倒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与酸涩。
他不是生气也不是不悦,只是被她这般直白又纯粹的好意,戳中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从小到大他身处泥泞,受尽冷眼与欺凌,从未有人这般护着他。
这般设身处地为他着想,这般小心翼翼地顾及他的感受,护着他微薄的尊严。
温晚看着他这副沉默不语的样子,顿时慌了神,以为自己哪里说错了话,惹得他不快。
她实在摸不透眼前少年的心思,明明方才在湖边还满心欢喜,此刻却又变得沉默寡言,让人捉摸不透。
“你……你若是不乐意,我……”温晚语气局促,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思来想去,她觉得还是先回避让人送来衣物,给沈烬留出独处的空间,免得他尴尬不自在。
“你先在这儿等着,我这就出去让人拿干净衣衫过来!”
话音落下,温晚不等沈烬回应便连忙转身,快步朝着门口走去只想先躲开这尴尬的氛围,再细细琢磨如何安抚这个心思敏感的小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