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尘羽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宽慰:“想来是师弟斩魔太多,身上沾染的魔气残留过重,灵铛感应到了这些残留的魔息,才会一直响。”
“等回了青云宗,用宗门的净尘阵好好净化一番,再用清心诀涤荡经脉,便无大碍了。”
周围的同门也纷纷附和,都觉得这说法合情合理。
沈烬垂眸,看着手中越响越急的银铃,指尖死死攥住了铃柄,指节泛白,连掌心都被震得发麻。
他面上没有露出分毫异样,只是淡淡颔首,声音平静无波:“师兄说得是。”
一路沉默返回边城客栈。
烛火摇曳的客房里,沈烬关上门,反手扣住,才缓缓卸下所有伪装。
他走到床榻边坐下,闭上眼,运转灵力内视自身。
灵识沉入丹田,灵力脉络如一张鲜活的蛛网,遍布四肢百骸。
往日里,所有脉络皆是澄澈的青金色,那是正道灵力运转的颜色,纯粹而鲜活,流转时顺畅无比,毫无阻滞。
可这一次,当灵识扫过右手手腕内侧一条不起眼的细小微脉时,沈烬的目光骤然顿住。
那根细脉的管壁上,竟缠绕着一缕漆黑的魔气,如同附骨之疽,死死黏在上面,不浓不淡,却透着诡异的阴冷。
魔气顺着脉络壁缓缓蠕动,每一次蠕动,都让周围的正道灵力泛起一丝微弱的涟漪——那是排斥与对抗,却又隐隐透着一股诡异的契合。
沈烬眼底微松,随即又皱紧。
想来是那日与黑风谷的魔修交手时,对方临死前反扑,以魔气凝聚成一缕细针,趁他灵力激荡、防备稍有松懈的瞬间,悄然钻入了经脉之中。
不过一缕微不足道的魔气,于他结丹中期的灵力而言,不过是蚍蜉撼树。
他压下心底那点转瞬即逝的慌乱,运转灵力,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缕魔气。
正道灵力如同清泉,冲刷着黏在经脉上的魔息。魔气被一点点剥离脉络,顺着灵力的裹挟,缓缓排出体外。
不过片刻,那缕魔气便彻底消散在空气里,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魔气离体的瞬间,腰间的问灵铛骤然安静下来,银铃恢复了原本的沉寂。
沈烬睁开眼,看着掌心那缕彻底消散的魔气,心底的不安彻底放下。
不过是小插曲,处理干净便好。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将那点残留的疑虑尽数压下,转身去洗漱休息,只当这件事已经彻底解决。
可他万万没料到,这不过是魔气缠上他的开始。
次日清晨,沈烬晨起打坐,运转周天灵力时,灵识下意识扫过昨日那条被魔气沾染的细脉。
下一瞬,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缕被他彻底驱赶出去的魔气,竟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经脉里,甚至比昨日更加浓郁了几分。
如同野草逢雨,疯长蔓延。魔气顺着脉络壁缓缓扩散,原本纤细的一缕,竟已经蔓延到了细脉的中段,周围的正道灵力被它侵蚀得微微发暗,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澄澈。
沈烬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光。
斩草要除根。
这是他自幼便记在心底的道理,是温晚教给他的第一句修行准则。
如今,这缕魔气阴魂不散,靠自身驱逐难以根除,那便断了这条滋生魔气的脉络。
他没有半分犹豫。
指尖凝聚起一缕精纯的正道灵力,精准无比地落在那条不起眼的细脉之上。
“咔嚓——”
细微的断裂声,在体内悄然响起。
转瞬,剧痛如同千万根钢针,狠狠扎进四肢百骸。
修真者的经脉是灵力运转的根本,每一条脉络都连接着丹田与脏腑,是灵力流通的通道。
寻常修士,连触碰经脉都小心翼翼,生怕损伤分毫,更别说主动断脉。
可沈烬此刻,却连半分迟疑都没有。
灵力骤然爆发,硬生生将那条细脉从中间截断。
“唔——”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喉间溢出,沈烬浑身一软,直直栽倒在床榻上,脊背狠狠撞在木质床沿,发出沉闷的声响。
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全身,五脏六腑都在抽搐,经脉断裂的地方,鲜血顺着脉络缓缓渗出,染红了体内的灵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死死按住胸口,冷汗瞬间浸透了素白的道袍,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瓣也失去了血色,只剩一片惨白。
可他的眼神,却冷得像冰。
咬着牙,一点点运转灵力,平复经脉断裂带来的剧烈反噬。
灵力在断裂的脉络周围缓缓游走,试图修复损伤,却又不敢过度触碰——他怕再引出体内潜藏的魔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