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两人便来到了城主府前的广场。
此刻的广场上,早已人山人海,挤满了前来参选的孩子与陪同的家长,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广场中央,搭建着高台,各仙门收徒的修士们,正坐在高台之上,彼此交流着。
望城毗邻两界壁垒,算不上顶尖大城,因此各派前来收徒的,大多是门派内年轻一辈的弟子,或是辈分不高的长老,修为平平,资历尚浅。
唯独青云宗的席位,显得格外惹眼。
而此次代表青云宗,前来主持收徒事宜的,竟是墨尘羽。
十年光阴,彻底褪去了他当年的青涩稚嫩,整个人变得成熟稳重了许多。
一身青云宗制式的白衣道袍,纤尘不染,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与干练,气质温润,却又带着仙门弟子的清傲。
他端坐于高台之上,神情淡然,有条不紊地安排着收徒事宜,一举一动,皆有大家风范。
当年与他相熟的其他仙门弟子,见此间无事,便纷纷凑到他身边,闲聊起来。
说着说着,众人便聊到了当年的旧事,聊到了那个消失十年的名字。
一位玄天宗的弟子,压低声音,满脸好奇地看向墨尘羽,开口问道:“墨尘兄,说起你们青云宗,我倒是想起一个人。”
“对了,当年那位惊才绝艳的沈师弟,这些年到底去哪里闭关了?怎么整整十年,都没见到他的身影?”
这话一出,在场其他仙门弟子,也纷纷来了兴致,连连点头附和。
“是啊是啊!十年前,沈师弟可是仙门最耀眼的天才,年纪轻轻便修为高深,斩杀魔修无数,我们都对他佩服得很!”
“上一次仙门大比,他没来;五年前的五门联合历练,他也缺席;平日里的仙门聚会,更是连人影都见不到,这闭关的时间,也太久了吧?”
“我们都好奇得很,沈师弟到底是闭关修炼何等高深功法,竟然一闭就是十年,连仙门诸事都全然不顾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皆是满心好奇。
在他们的认知里,沈烬依旧是那个前途无量、潜心修行的青云宗天才弟子,全然不知当年沧渊海畔,那场惊天动地的师徒决裂。
而坐在高台之上的墨尘羽,听到“沈烬”二字,原本温润的神情,瞬间黯淡下来。
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有惋惜,有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他握着茶杯的指尖微微收紧,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
却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怅然:“沈师弟……自十年前边境清剿魔修之后,便寻了一处秘境闭关修行,不问世事,宗门之内,也极少有他的消息。”
只有他自己知道,十年前,沈烬并非闭关,而是那场突如其来的入魔,那场沧渊海的诀别,让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彻底消失在了世间。
他也曾无数次问过掌门,问过师尊,可所有人对此都闭口不谈,仿佛沈烬成了青云宗最大的禁忌,那段过往,被彻底掩埋,无人敢提及。
墨尘羽望着台下熙熙攘攘的人群,眼底满是唏嘘。
可一转眼,十年已逝,故人不知所踪,音讯全无,只留下满座仙门弟子,满心好奇地追问着他的下落。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那个他心心念念、寻了十年的小师弟。
正站在台下茫茫人群之中,一身黑衣,眼神死寂,静静地看着高台上的一切。
沈烬站在人群边缘,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与周遭热闹喜庆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抬眸,目光淡淡地扫过高台上的墨尘羽,扫过“青云宗”三个大字,眼底没有丝毫波澜,没有愤怒,没有怨恨,也没有怀念。
城主府广场的喧嚣如潮水般翻涌,孩童的笑闹声、家长的叮嘱声、仙门弟子的交谈声层层叠叠。
暖阳透过云层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得满场烟火气鲜活又热闹。
各大门派的测灵长桌依次排开,层层人群围堵得水泄不通,有人攥着孩子的手雀跃不已,有人垂头丧气黯然离场。
凡人对仙途的渴望,尽数铺展在这片开阔的广场之上。
青云宗的席位永远是全场的中心。
作为万年稳居仙阶榜首的第一宗门,青云宗规矩森严,收徒极严,百年难得出山寻访弟子一次。
此番破例降临毗邻两界壁垒的望城,引得全城适龄孩童纷纷奔赴,每个孩子都攥着微薄的期许,渴望能被仙门选中。
从此挣脱凡胎桎梏,踏上传奇的长生大道。
墨尘羽端坐案前,一身素白青云道袍纤尘不染,十年岁月磨去了他年少时的青涩,沉淀出温润沉稳的君子气度。
眉目清俊,气质端方,指尖轻按测灵玉盘,耐心细致地为每一位孩童查验灵根,待人谦和有礼,全无顶尖宗门弟子的倨傲,引得周遭百姓连连称赞,满心敬畏。